我告訴你們,這些藥品,是給前線流血的傷員救命的!少了一片藥,可能就多一條人命沒了!這些大洋,是給弟兄們養家的,他們的爹孃老婆孩子還在等著這點錢活命!誰也別想動!”
他猛地指著趙幹事的鼻子,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對方的五臟六腑:“上次你們扣弟兄們糧餉的事,我看在都是中國人的份上,沒跟你們計較。
這次你們還敢打這些救命錢、救命藥的主意?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綁了,送到二戰區的周隊長面前,讓他評評理,看看你們這些披著‘政工人員’外衣的東西,是來抗日的,還是來發國難財的!”
趙幹事被他吼得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李軍長,你別嚇唬人!我們……我們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列事,你敢違抗命令?”
“命令?”李家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兩人的鼻子幾乎要碰到一起,他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老子現在就告訴你,在47軍的陣地上,老子的命令就是命令!想動這些物資,除非先從我李家鈺的屍體上踏過去!”
周圍聽到動靜計程車兵們都圍了過來,一個個怒目而視,手裡還緊緊握著槍,不少人把槍栓拉得“咔嚓”響,槍上的刺刀在殘陽下閃著寒光,那股子殺氣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政訓隊的人哪裡見過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腿肚子都在打轉,紛紛往後退。
趙幹事看著李家鈺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面燃燒著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知道這次李家鈺是真急了,再鬧下去別說討不到好,恐怕連小命都得交代在這,只能咬著牙,強忍著怒氣說:
“好!好!李軍長厲害!我們不動就是!”說完,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轉身就走,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李宗昉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媽的,真是陰魂不散!這幫蛀蟲,就知道在後面搞小動作!”
李家鈺鬆開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甚至有些發麻。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知道,這只是暫時把他們逼退了,這些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就像附骨之疽,遲早還會找機會作祟。
“張誠,把這些藥品和大洋都搬到指揮部後面的地窖裡,派一個連的弟兄看守,荷槍實彈,沒有我的親筆命令,誰也不許靠近,哪怕是一隻蒼蠅,也得給我打下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張誠沉聲應道,立刻轉身去安排。
夜色漸漸深了,營地慢慢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傷員痛苦的呻吟聲,和哨兵巡邏時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李家鈺坐在帳篷裡,桌上的油燈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攤開的地圖,手指在風陵渡的位置輕輕敲擊著,心裡卻不像白天打退鬼子時那麼輕鬆,反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政訓隊的刁難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紮在他心裡,不除不快,可眼下的局勢,他又偏偏不能除,這種無力感讓他煩躁不已。
這時,帳篷的門簾被輕輕掀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普通士兵服裝的袍哥弟兄悄悄走進來,他臉上帶著警惕,左右看了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很整齊的紙條,遞給李家鈺。
李家鈺接過紙條,示意他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
紙條上是八路軍那邊傳來的訊息,字跡潦草卻有力,說日軍正在運城周邊集結大量兵力,看架勢,恐怕在近期會有一場更大規模的進攻,目標很可能就是風陵渡。
還說,只要47軍需要,他們願意配合,在敵後展開襲擾,破壞日軍的補給線,減輕正面陣地的壓力。
李家鈺捏著紙條,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紙頁,沉默了很久,帳篷裡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他知道,和八路軍合作,風險極大,眼下這局勢,政訓隊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稍有不慎,被他們抓住把柄,扣上一頂“通共”的帽子,後果不堪設想,不僅自己性命難保,
整個47軍都可能萬劫不復。可他更清楚,單憑47軍這點兵力和裝備,要想守住風陵渡,擋住日軍接下來可能的瘋狂進攻,難如登天,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
“相忍為國,抗戰為要……”他低聲念著,又想起了劉湘的話,那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或許,“忍”不僅僅是忍耐內部這些無休止的傾軋和算計,更是為了顧全抗日的大局,哪怕要承擔天大的風險,也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哪怕是曾經被視為“異類”的八路軍,只要能打鬼子,能守住這片土地,又有什麼不能暫時放下的?
他拿起筆,在紙條背面用力寫下幾個字:“約定時間,老地方見。”然後將紙條重新摺好,交給剛才那個袍哥弟兄,壓低聲音說:“按老規矩送出去,務必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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