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德龍的神念掃過他的“陰陽崆峒天”。
山川依舊,河流奔湧。
但在那溪流之畔,已有晶瑩的“藻類”在吸收水行靈氣。
在那山谷深處,有如同煙霧般的“浮游生物”在追逐著微弱的光熱。
在那新生的火山灰裡,有“菌落”在頑強地分解著岩石…
成千上萬種原始、簡單、卻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生命形態,在這片年輕的天地中,掙扎著、繁衍生息!
歸墟震動,萬道混沌氣流如同臣服的巨龍,朝著這片誕生了生命的小天地俯首!
一道身影,從無盡的混沌深處,踏著星光而來。
是碧瑤。
但她已不再是那個靈動的、穿著翠裙的少女器靈。
她身著一襲古樸的、彷彿由混沌雲霞織就的灰色道袍,長髮隨意披散,
雙眸深邃如容納了整片星海,卻又在最深處,閃爍著一種洞悉萬物本源的、近乎天真的純淨光芒。
她懸浮在姚德龍面前,靜靜地看著他,也看著他腳下那片生機初顯的世界。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你,讓我等了很久。” 她的聲音空靈而縹緲,帶著亙古的滄桑,卻又有一絲新生的雀躍,“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久。”
“但你做了一件,”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在法則縫隙中頑強生存的原始生命,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神性的溫柔與讚歎,
“他們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你為了‘可能性’,放棄了‘確定性’。”
“你讓出了對這片天地的‘絕對控制權’,換來了它真正的…‘生命’。”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肅穆,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大道的重量:
“萬古以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欲令我臣服。
他們之中,有實力遠勝於你的仙尊,有境界早已觸控到仙界門檻的巨擘,有對法則的掌控精妙到令我驚歎的怪才…”
“但他們,都有一個致命的共同點——”
“他們想‘駕馭’我!想‘掌控’我!想將我徹底變成他們手中最強橫的武器!”
“而你…” 碧瑤的目光重新落在姚德龍身上,那深邃的星眸中,
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把我當作一件‘工具’。”
“你能讓我的力量‘活過來’,是因為你…先讓你的世界‘活過來’了。”
話音落下,碧瑤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純淨、古老、彷彿蘊含著宇宙未開前的所有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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