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熱氣還殘留在嘴角,肉包的油香混著豆漿的清甜,成了這趟疲憊實訓後最熨帖的慰藉。
四人踩著晨光走回寢室,張茗一邊哼著歌一邊把換洗衣物塞進揹包,拉鎖拉到一半突然頓住,轉頭看向另外三人,眼底帶著藏不住的不捨:
“那我先走啦,4號返校咱們再聚,到時候可不許有人遲到!”
王慧純正對著鏡子描眉,聞言立刻接話:
“放心吧,肯定到!對了,中街新開了家‘甜柚小館’,全是咱們女大學生愛吃的輕食和甜品,環境還特別出片,返校咱們就去打卡!”
劉子怡剛把實訓服疊好放進衣櫃,聞言一臉疑惑地挑眉:“中街?我家就在那附近住,怎麼從沒聽說過?”
“都說了是新開的,才試營業三天呢!”王慧純放下眉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刷小紅書刷到的,評論都說超讚,到時候我帶路,保準不迷路!”
說笑間,張茗已經拎起行李箱,衝眾人揮了揮手:
“那我先走啦,路上注意安全!”寢室門輕輕合上,留下三人對著滿室的行李箱沉默了片刻。中午時分,計算機系的女生在樓下喊王慧純,她匆匆拎起包,叮囑了兩句“記得鎖門”,便踩著輕快的腳步離開了。
寢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姚菁箐和劉子怡兩人。姚菁箐低頭假裝整理書桌,卻總感覺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讓她渾身不自在。她硬著頭皮轉過身,結結巴巴地問:“子怡,你……你總看我幹嘛?”
劉子怡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指了指她桌上的揹包:“看你收拾東西啊,你不是說要回家嗎?怎麼還沒動靜?”
姚菁箐心裡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閃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揹包帶:“我……我買的晚上的票,時間還早,你先走吧,回頭我鎖門就行。”
“急什麼?”劉子怡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窗戶,冬日的冷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籽吹了進來,她卻毫不在意,笑著說,“反正我家就在瀋陽,什麼時候走都行,我在這兒陪你待會兒,省得你一個人無聊。”
姚菁箐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指尖冰涼。她哪裡是要回家,不過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無家可歸的窘境。
此刻劉子怡的“陪伴”,在她看來卻成了一種煎熬。她心裡暗自盤算:大不了,我先出去轉一圈,找個奶茶店坐一下午,等晚點回來,她總該走了吧。
打定主意,姚菁箐強裝鎮定,拿起桌上的幾件東西往揹包裡塞:“那好吧,我收拾一下就走,早點去候車大廳等著,萬一磨磨蹭蹭的趕不上車就麻煩了。”
她一邊說一邊胡亂地往包裡塞東西,拖鞋、勺子、甚至還有半瓶沒喝完的冰紅茶,全都一股腦地塞了進去。
劉子怡站在一旁看著,憋得差點笑出聲,心裡暗想:姚菁箐,你裝也裝得認真點好不好?就這收拾法,哪像要回家的樣子?我今天偏就在這兒待著,看你怎麼辦。
姚菁箐塞完東西,拉起揹包拉鍊,深吸一口氣,揹著包就往門口走。可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被劉子怡一把拉住了。劉子怡的手很暖,帶著堅定的力量,讓她無法掙脫。
“姚菁箐,”劉子怡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現在沒外人,別鬧了。昨天在奶茶店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沒地方去了。
你買的是晚上的票,卻連個像樣的行李都沒有,眼裡全是慌神。我拿你當姐妹,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堅強,更不用這樣為難自己。”
她頓了頓,輕輕拍了拍姚菁箐的手背:“我回家也沒事兒,我媽也不在家,家裡空蕩蕩的。我留下來陪你,也有個伴兒,不好嗎?”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姚菁箐所有的偽裝。這些日子以來,她獨自承受著失去母親的痛苦、被父親拋棄的絕望,還有無家可歸的迷茫,一直強撐著,不敢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可此刻劉子怡的理解和心疼,像一束溫暖的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也讓她再也忍不住壓抑已久的情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劉子怡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姚菁箐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捂著嘴失聲痛哭。劉子怡輕輕鬆開她的手,慢慢走上前,張開雙臂抱住了她,任由她把頭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宣洩著心裡的委屈和痛苦。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姚菁箐的後背,用沉默給予她最堅實的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