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絕望死死纏裹著四肢百骸，姚菁箐蜷縮在機場角落，肩膀止不住劇烈顫抖。溫熱的淚水無聲滾落，打溼了單薄的衣角，也碾碎了她最後一點溫熱的期許。
不知蹲了多久，一道溫柔的腳步聲緩緩停在她身前。穿著制服、佩戴工牌的機場工作人員輕輕俯身，語氣滿是善意與擔憂：“小姑娘，你還好嗎？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們幫忙嗎？”
溫柔的詢問拉回了姚菁箐渙散的神智。她慌忙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指尖擦過泛紅的眼眶，狼狽又單薄。她勉強撐起一絲平穩的語氣，輕輕搖頭：“我沒事，謝謝您，不用幫忙的。”
說罷，她撐著冰涼的牆壁緩緩起身，脊背繃得筆直，卻難掩渾身的頹敗與落寞，低著頭就要往外走。
工作人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蒼白憔悴的臉色，實在放心不下，連忙快步追了上去，語氣愈發溫柔關切：“我看你情緒特別低落，是不是遇到難事了？這麼晚了，一個人太不安全了。有朋友來接你嗎？要是心裡難受，可以跟我聊聊，不用自己憋著。”
細碎的關心撞進滿是瘡痍的心底，姚菁箐腳步微頓，心頭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她轉過身，對著工作人員淺淺躬身，禮貌又剋制，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沙啞：“真的謝謝您，麻煩你擔心了。就是家裡出了點急事，心情不太好而已，我自己可以調整過來的，沒有大礙。”
“那就好。”工作人員看著她強撐堅強的模樣，心生憐惜，不再過多打擾，溫柔叮囑道，“那我不打擾你了，小姑娘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希望你能早點走出低谷，萬事順遂。”
姚菁箐輕輕點頭，低聲道謝，隨後轉身一步一步走出燈火通明的機場大廳。
晚風吹拂而來，帶著魔都深夜的微涼，吹散了些許凝滯的壓抑。她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頭，心底空落落的，沒有目的地，也沒有歸宿。抬手攔停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彎腰坐進後座。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她沉默落寞的模樣，溫和開口：“姑娘，去哪啊？”
姚菁箐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聲音輕淡無力：“去人多、熱鬧的地方就好。”
司機愣了愣，隨即笑著提議：“那我送你去靜安豐盛裡或者新天地吧，這兩處是上海最熱鬧的地方，夜景好看，人流量大，晚上年輕人、遊客特別多，熱鬧又安全。”
“隨便，都可以。”姚菁箐沒有絲毫挑剔，懶懶靠在車窗上，眼底一片茫然。
車子平穩駛入夜色之中，一路穿行在繁華的城市街道。車內安靜無聲，司機見她全程沉默，眉眼鬱結，忍不住輕聲搭話：“姑娘，看你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受委屈、遇到難事了？”
姚菁箐指尖摩挲著衣角，淡淡應聲：“家裡出了點小事，出來隨便走走，散散心。”
“哎，小姑娘一個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司機心生感慨，好心叮囑，“這麼晚的深夜，女孩子孤身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謝謝您。”姚菁箐低聲道謝，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司機閒聊的興致不減，又隨口問道：“聽你口音，不是上海本地人吧？”
“不是。”
“那更要注意了。”司機越發擔憂，誠懇勸道，“你長得這麼漂亮，身形氣質都出眾，大半夜獨自在繁華街區閒逛太惹眼了。這邊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不安全。你在這邊有朋友嗎？有的話讓朋友過來接你一趟吧。”
姚菁箐心頭微動，想起方才司機的叮囑，不想讓陌生人過多擔心，輕聲應道：“好，我知道了，一會兒到地方我就給朋友發定位。”
一路無話，十幾分鍾後，計程車穩穩停在靜安豐盛裡街口。這裡是魔都頂級繁華地段，石庫門風格的建築綴滿璀璨燈帶，商鋪霓虹次第閃爍，露天餐座燈火通明，往來行人絡繹不絕，隨處可見穿搭精緻的年輕人，也是滬上富二代高頻出沒的地界。
司機回頭再三叮囑她注意安全，確認她無礙後，才駕車緩緩駛離。
姚菁箐揹著簡單的雙肩包，獨自踏入這片喧囂熱鬧的夜色。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漫步在上海的街頭，沒有林秋彤溫柔的陪伴，沒有事事有人周全、有人偏愛。從前和林秋彤同行，穿搭、吃飯、逛街、取捨，事事都有人替她考量，她只需安心跟隨就好。可如今孤身一人，沒有顧慮，沒有遷就，不用糾結哪件裙子更合適，不用斟酌哪家餐廳口味更佳，不用小心翼翼維繫那份來之不易的溫暖。
看似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心底卻莫名卸下了沉甸甸的牽絆，多了幾分久違的鬆弛與自由。
晚風溫柔拂面，沿街商鋪的光影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形高挑纖瘦。長款衣裙勾勒出勻稱修長的線條，清冷破碎的氣質在熱鬧的人群裡格外扎眼。
街道上人聲鼎沸，笑語喧譁，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年輕人不時側目回頭，細碎的議論聲輕輕飄進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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