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菁箐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言,也沒有絲毫留戀。她微微側身,順著人流的縫隙,安靜地轉身離去。
纖瘦高挑的背影融入璀璨喧囂的夜色裡,步履平穩從容,脊背挺直,沒有停頓,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遠,徹底消散在縱橫交錯的光影盡頭。
熱鬧依舊,晚風喧囂,可方才短暫相逢的方寸之地,卻只剩沉寂。
姜芷涵靜靜望著姚菁箐徹底消失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感慨,心緒平靜無波。
她心底默然輕嘆。
多幹淨通透、多堅韌溫柔的一個姑娘。只可惜,出身懸殊,門第有別,終究是差了一步。
若是她的家世匹配,立場相當,或許,站在李君豪身側的人,從來都不會是自己。
一念至此,姜芷涵緩緩收回目光,轉頭欲同身旁的人說話,餘光卻驟然瞥見,身側的李君豪,視線依舊牢牢定格在姚菁箐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凝滯,藏著化不開的悵然與失神。
那眼神太過專注,太過繾綣,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未曾放下的執念。
姜芷涵眼底的溫柔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平靜無波,沒有質問,沒有醋意,只是淡然陳述著一個確鑿的事實:“你還喜歡她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像投入靜水的石子,瞬間打破了短暫的靜謐。
李君豪渾身一怔,驟然回過神,猛地收回遠眺的目光,眸底的失神快速斂去,恢復了往日的淡漠沉穩。
他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坦然:“我和她現在這樣,做普通舊識、互不打擾,不是挺好的嗎?”
他自認早已放下過往,歸於平和,只剩尋常舊情。
姜芷涵看著他故作平靜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通透又清醒,輕聲反問:“何以見得?你真的放下了?”
李君豪眸色微沉,眼底滿是疑惑:“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晚風輕輕拂過街邊燈火,吹散些許人間喧囂。姜芷涵抬眸,望向姚菁箐徹底消失的夜色盡頭,聲音輕柔卻字字戳心,透徹又殘忍:“因為你一直在回頭看她。”
“可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過你一眼。”
短短一句話,精準戳破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平靜。
李君豪心口驟然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澀與落空席捲而來。
他怔怔立在原地,腦海裡瞬間回放方才的畫面。
她倉促相逢的侷促,禮貌疏離的客套,得體周全的道別,轉身離去的決絕,自始至終,眼底沒有留戀,沒有不捨,沒有不甘。
原來所有的惦念、所有的回望、所有未曾消散的舊緒,從來都只是他一個人的執念。
這段無疾而終的過往,早就隨著時光落幕。
唯有他一人,困在回憶裡遲遲不肯退場,遲遲未能真正放下。而姚菁箐,早已掙脫了過往的牽絆,褪去了所有的溫柔偏執,變回了那個清冷獨立、無牽無掛的自己。
夜色微涼,霓虹閃爍,映得人心底一片空茫。
良久,李君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口翻湧的複雜心緒,眼底的悵然盡數斂去,只剩淺淺淡漠。他輕聲嘆息,聲音低沉悠遠:“走吧。”
他抬眸望向遠處濱江夜空,零星燈火點綴夜幕,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又幾分追憶:“好久沒看煙花秀了。記得上一次看盛大的煙花,還是我哥給我慶生,特意為我上演的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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