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斜斜灑落，六月中旬的空氣裹挾著盛夏來臨前的悶熱，風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轉動，發出嗡嗡的低響，攪動著教室裡昏昏沉沉的氣息。
眼下正是空乘專業大二的期末階段，大大小小的實訓考核、文化課結課考試接踵而至，整間教室大半的學生都埋著頭，或是翻看著厚厚的複習資料，或是低頭奮筆疾書，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此起彼伏。
張茗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課桌上，胳膊墊在臉頰底下，渾身提不起半點精神。漫長的專業課熬得人身心俱疲，連續好幾周的形體訓練、模擬艙實操已經耗盡了她大半精力，此刻她半點沒有翻看課本的心思，百無聊賴地轉動著眼珠，視線落在身旁的姚菁箐身上。
姚菁箐坐得筆直，脊背挺得端正，手裡握著黑色水筆，目光緊緊落在講臺方向，聚精會神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課堂重點。自從眼睛受傷之後，她便戴上了一副細框眼鏡。
從前習慣裸眼的張茗，已經看慣了姚菁箐不戴眼鏡時清爽靈動的模樣，此刻看著鏡片襯得她眉眼輪廓愈發沉靜柔和，少了幾分少女的稚氣，多了一層成熟內斂的氣質。
張茗忍不住小聲湊過去，壓低聲音調侃：“誒，二箐，你戴眼鏡好御姐啊。”
筆尖沒有停頓，姚菁箐頭都沒有抬，依舊飛快地謄寫著老師講的知識點，隨口回懟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警告：“再胡說八道，這學期就讓你繼續掛科。”
一聽掛科兩個字，張茗瞬間直起半邊身子，臉上散漫的神情一掃而空，連忙討饒，眉眼間滿是慌張：“別介啊，我的小祖宗。我要是再掛科，這個假期可就沒法好過了。”
期末考核壓力壓在每個人頭上，空乘專業課程考核嚴苛，一旦掛科不僅要補考，還會留下記錄，對之後大三的航司面試也會產生影響，她實在不想再踩這個坑。
稍稍安生片刻，張茗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身子又往姚菁箐的桌邊湊了湊，胳膊搭在桌沿，小聲問道：“暑假還出去兼職不？我閒著沒事幹，可以陪你一起。”
姚菁箐手上記筆記的動作頓了頓，側過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敷衍：“我去泰國，你去不？”
張茗嗤笑一聲，滿臉都是不相信的神色，翻了個白眼：“說真的，就你，把你送到那邊，園區的工作人員都得把你給送回來。”
姚菁箐眉頭微蹙，一邊繼續在本子上書寫，一邊淡淡開口：“我就這麼不值錢？”
“關鍵是你出事了電話打給誰啊？”張茗挑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講臺上傳來老師合上教案的聲響，下課鈴緊跟著叮鈴鈴響了起來，喧鬧瞬間席捲整間教室。同學們紛紛合上書本，收拾起桌面的筆記本、實訓手冊，椅子拖拽地面發出雜亂的聲響。
姚菁箐合上自己的筆記本，把筆和書本一股腦塞進帆布包，起身就朝著教室外面走，劉子怡早已經收拾完畢，站在過道上等她。
張茗快步跟了上去，腳步噠噠響，追在兩人身後不肯罷休：“二箐，你該不會是真打算去泰國啊？”
姚菁箐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一臉好奇的張茗，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去你妹啊，趕緊去找你家文才玩吧，別總纏著我。”
說完便轉身繼續往前走。張茗愣在原地，臉上滿是窘迫，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劉子怡側過頭，瞥見張茗那副吃癟的模樣，忍不住偷偷彎起嘴角，伸手輕輕拉了拉姚菁箐的胳膊，低聲笑著說道：
“誒，你看她那樣，擺明了就是期末心裡又沒底了，才到處找你打趣。對了二箐，暑假你還打算去網咖打工嗎？要不要換一份別的工作試試？”
走出教學樓，外面熱浪撲面而來，道路兩旁的樹葉被曬得發亮。提起打工的事情，姚菁箐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層無可奈何。
經歷過之前啦啦隊那場風波之後，不少麻煩暫時平息下來，可留給她的陰影還沒有散去。距離大三的航司面試越來越近，她不敢再隨便惹出半點風波，任何一點負面訊息，都有可能直接毀掉自己辛苦兩年換來的面試資格。
“還能幹什麼。”姚菁箐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眼瞅著快要畢業了，之前那些事情好不容易消停一陣子，我可不想再鬧出什麼么蛾子，影響畢業還有面試。”
劉子怡的神色不由得擔憂起來，眉頭微微皺起，看向身邊的好友，輕聲詢問：“那你的錢……夠用嗎？”
這句話戳中了姚菁箐的難處，她垂下腦袋，目光落在腳下的水泥地面，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為難，聲音小得幾乎要被路邊的嘈雜蓋過去：“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
同一時間，男生宿舍樓的樓道里，喧囂同樣不絕。江焰攥著手機，螢幕上正停留在體育博彩的賠率頁面，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臉上。
他手指來回滑動頁面，目光反覆打量著湖人對陣凱爾特人G7的賠率，猶豫再三，指尖狠狠點下，直接買了一百塊錢押湖人贏。
身旁的王浩看著他完成下單，重重嘆了一口氣，滿臉的不看好：“贏不了啊大哥，肯納德是什麼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湖人就那點人手，就算最後一個名額抽來喬丹來了，這局面也不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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