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正是湖人臨時球隊經理——艾爾文·約翰遜。
老人穿著簡約的居家外套，面容溫和，眼神卻透著久經賽場的銳利，語氣友善而輕緩：“還沒睡？有空的話，能聊一會嗎？”
於瀾立刻側身禮讓，態度謙遜有禮：“我還沒有睡意，剛好也想向前輩請教一下籃球上的技巧和賽場經驗。您請進。”
約翰遜笑著點頭，走進房間，順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於瀾輕輕關上房門，安靜坐在他對面，姿態端正，神色認真。
短暫的沉默後，約翰遜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難言的無奈與糾結：“詹姆斯的安排，我個人覺得很不妥當，他……”
他話說一半，卻遲遲無法繼續。他清楚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事實——詹姆斯為了保住布朗尼的首發位置、為了給自己兒子鋪路，硬生生犧牲了球隊整體戰術，犧牲了球隊最合理的輪換體系，把全隊節奏捆綁在了狀態起伏不定的布朗尼身上。
其中利弊、其中委屈，所有人心知肚明，卻無人敢言。
於瀾心領神會，瞬間讀懂了他未盡的話語，輕輕開口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與通透：“我知道。可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我連一場NBA正賽經驗都沒有，球隊不可能冒險圍繞我制定戰術。”
他微微攤手，眼底藏著少年人的不甘與清醒的自卑：“我雖然很想站上賽場主導節奏、幫球隊破局，但是……我確實還不夠資格。”
看著他坦然認清現實、不驕不躁的模樣，約翰遜釋然一笑，眼神愈發欣賞：“這，也正是我深夜來找你的原因。”
他收斂溫和神色，表情瞬間變得異常嚴肅，字字鄭重：“當初選擇詹姆斯擔任球隊臨時教練，屬實是萬般無奈之舉。他在聯盟人脈極廣，人情經營到位，輕鬆說服管理層拿下了臨時主帥的位置，隆多、保羅一眾名宿也都賣他面子，隊內局勢需要他穩住。
說實話，你能空降湖人、搭上這趟季後賽末班車，我本人是非常意外的。為了爭取到你的簽約資格，我和喬丹之間……鬧得很不愉快。”
於瀾輕輕點頭，神色平靜，他早隱約聽說過其中糾葛，自然清楚兩位名宿為了他產生的分歧與矛盾。
“其實，我來湖人從來都不是為了我自己。”於瀾抬眼，語氣平和淡然，毫無功利色彩，“我對個人榮譽、資料、頭銜，從來沒有那麼濃厚的興趣。我只是單純喜歡打球，能站在高水平賽場就足夠了，順帶還能賺點外快。”
他話鋒微轉，眼底多了一絲柔軟與堅定：“但這一次，我是為了別人。”
約翰遜微微錯愕，面露疑惑：“這裡面有你的朋友？是陳一鳴嗎？可惜他目前沒辦法登場輪換。”
“不是他。”於瀾輕輕搖頭，語氣篤定，“是勞爾。”
約翰遜徹底愣住，滿臉不解：“勞爾·丹尼斯？你們此前認識？”
於瀾望著窗外波士頓深沉的夜色，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淡淡的懷念：“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那時候我年紀也不大，孤身一人，幾乎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出現在洛克公園球場打球，日復一日，風雨無阻。
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他的，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他算得上是我的籃球啟蒙老師。”
於瀾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低沉未盡，藏著萬千遺憾，卻沒有再多說。
約翰遜看著眼前重情重義、心思通透的少年，心中已然瞭然，眼底欣賞更甚。
沉默片刻，他神色鄭重，給出了賽前最重要的承諾：“明天的G7，我會全程觀望布朗尼的賽場狀態。只要他發揮不達標、撐不起首發位置，我會立刻調整輪換，你第一時間接替他上場。”
聞言，一直隱忍剋制的於瀾眼底終於亮起一抹銳利的光。
他抬眼看向約翰遜，語氣沉穩、堅定，帶著絕對的自信：
“給我球權和時間，我就給你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