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怡聞言,滿臉不屑地輕嗤一聲,毫不客氣地低聲回懟:“你晚上八點就躺床上閉眼醞釀睡覺了,一整天啥也沒複習,純純躺平,能複習著啥了?別給自己找藉口。再說二箐心情不好嘮兩句,又沒大聲吵你,至於這麼矯情嗎?”
眼看兩人快要拌嘴,姚菁箐連忙抬手製止,她低頭看了眼亮起的手機螢幕,時間赫然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寢室熄燈後的靜謐時刻本就珍貴,再吵下去只會打擾所有人,她輕聲緩和道:“別吵了,都趕緊睡吧,太晚了。我再看會兒複習題,馬上也就睡了。”
說完,她輕輕拉上自己的床簾,狹小的床鋪瞬間圍成一方私密的小天地。她點開床頭微弱的小夜燈,暖黃色的細碎光線溫柔地鋪開,落在攤開的航空禮儀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知識點字跡清晰可見。
她本想靜下心刷題背書,撫平心頭的煩躁,可指尖剛落在書頁上,手邊的手機螢幕忽然突兀地亮了起來,打破了片刻的安靜。
螢幕亮起的微光裡,赫然彈出張墨辰的微信訊息。
“二箐,我看你今晚全程都沒怎麼吃東西,肯定沒吃好。早知道我就不帶我朋友過去了,本想著都是同齡人,大家認識一下、交個朋友,沒想到讓你這麼拘束,她人其實挺好的,你別多想。”
看著這段話,姚菁箐積壓了一整晚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心頭又悶又堵。她垂眸盯著螢幕,指尖快速敲擊螢幕,帶著壓抑已久的不滿與疏離,一字一句回覆:
“好什麼好。還有,你以後別隨便瞎編我的家庭背景,沒必要刻意抬高也沒必要刻意隱瞞,我的情況實話實說就夠了,何必裝模作樣。”
訊息傳送出去沒幾秒,對方立刻秒回,字裡行間滿是委屈。
“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了,夢瑤已經加你微信了吧?你們兩個剛才私聊聊什麼了呀?”
姚菁箐看著追問的訊息,只覺得身心俱疲,懶得應付,淡淡回了一句:“啥也沒聊,我也不想和她說話,沒什麼可聊的。”
可她的冷淡並沒有讓張墨辰止步,對方很快發來一大段焦急的文字,語氣急切又真誠:
“別介啊二箐!夢瑤人真的特別好,你別對她有偏見。我剛進航司實習的時候,誰都不認識,處處碰壁,就她願意帶著我、幫襯我,在航司裡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她走到哪都帶著我的。”
看著好友卑微討好、一味遷就別人的模樣,姚菁箐滿心無奈,帶著一絲清醒的擔憂緩緩回覆:
“墨辰,我們兩個人能做這麼多年好朋友,是因為我們是同一個階級的人,家境、閱歷、三觀都契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可你和她根本不一樣,你好好看看她出門開的豪車、舉手投足的底氣,再看看我們普通的家境、一無所有的現狀。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必要刻意湊上去。”
沉默片刻,張墨辰發來一句解釋:“她那豪車不是自己的,是她男朋友的。其實……她們家根本不是做海鮮生意的富裕家庭,她家裡條件也就一般。”
姚菁箐看著螢幕,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裡藏著通透的嘲諷與釋然,輕輕回覆:
“我明白了。原來大家都是一路人,都是普通人,只不過都拼命想往上爬、想跳出原生圈層而已,都在硬撐著體面。”
“對。”
張墨辰很快回復,緊跟著發來一段格外現實的話,
“夢瑤跟我說過,我們幹空乘這一行,就是吃青春飯的,就這幾年最好的黃金年紀。如果不趁著年輕攀點人脈、嫁個好人家,等年紀大了,青春過去了,這輩子基本也就定型了,沒什麼出路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刺中了兩人之間微妙的隔閡。
姚菁箐指尖一頓,心頭微微發涼,緩緩打出一行字:“所以,你變了,是嗎?”
訊息發出後,對面的回覆格外堅決,帶著一絲固執的倔強。
“我沒有,我從來沒變過。大東還在等我,我早就規劃好了,我就幹五年空乘,攢點人脈、攢點積蓄,五年之後我就徹底離開這一行,迴歸普通生活。可是二箐,你有沒有想過,五年之後誰給你兜底啊?”
緊接著,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字字句句都透著功利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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