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李傢俬宅的餐廳燈火溫亮，長長的實木餐桌上擺滿精緻家常菜，氛圍安靜卻暗藏幾分疏離。
李君傑放下碗筷，看著對面只顧埋頭扒飯、一言不發的弟弟，無奈開口打破沉寂：“難得回國一趟，也不和我說說話，就知道悶頭吃。”
李君豪握著筷子的動作都懶得停頓，神色平淡，語氣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懶散淡漠：“有什麼好說的。你常年在外跑生意，我常年封閉訓練打球，我們兩個本就生活在兩條軌道上，沒什麼交集。”
話音落下，他順手夾起一筷鮮嫩青菜，穩穩放進身旁吳欣妍的碗裡，動作自然又熟練。
吳欣妍眉眼微斂，語氣帶著幾分嚴肅的規勸：“都快要結婚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一點穩重樣子都沒有。”
“誰要結婚了。”李君豪立刻皺起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直白牴觸這個話題。
坐在主位的李君傑看著弟弟執拗的模樣，無奈失笑，順勢輕聲追問：“對了君豪，你和芷涵的進展到底怎麼樣了？我聽媽說，不出意外的話，你們畢業就敲定婚事。”
這句話落下，李君豪徹底閉了嘴，垂眸扒著碗裡的米飯，一言不發，周身氣場瞬間冷了幾分。
李君傑看得通透，心底瞭然。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弟弟了。外人都以為他性情冷硬、一心只有籃球，早就放下了兒女情長，可只有家人清楚，李君豪心底那道關於姚菁箐的執念，從來沒有真正消散。
只是現實殘酷，兩人的人生軌跡早已截然不同，一個翱翔職業賽場，一個紮根民航崗位，階層、境遇、未來規劃天差地別，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合適，再執念也只是無果內耗。
見氣氛凝滯，李君傑主動岔開話題，不願再戳弟弟的心事：“不聊這些私事了。馬上新賽季就要開打，遼寧那邊沒了陳一鳴，新賽季你在聯賽，總算能放開手腳、為所欲為了。”
李君豪隨意咬下一口紅燒肉，咀嚼下嚥，語氣滿是不屑：“一個毛頭小屁孩而已，以前我壓根就沒把他當回事，不過是聯賽整事兒願意捧他罷了。”
說完，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吳欣妍，語氣瞬間柔和下來，褪去了方才的冷硬：“媽，我再給你盛一碗飯？”
吳欣妍輕輕抬手拒絕，溫婉開口：“不用了，我已經吃好了。你們兄弟倆好好聊天吧，我一會還有個私人下午茶要赴，不能吃太多，免得積食。”
話音落，她從容起身，整理好衣衫，輕步離開了餐廳，將獨處空間留給兄弟二人。
餐桌上只剩兩人，氣氛徹底鬆弛下來，話題自然而然落到國內男籃的現狀上。
李君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道：“我最近一直在看男籃賽事，韓國那金家兄弟倆球打得是真穩、真硬，咱們男籃輸得太慘、太憋屈了，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提起國家隊賽場，李君豪臉上的隨意盡數褪去，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不甘：“沒辦法，陣容短板太明顯。外線沒突破、沒拉扯，全隊最致命的問題就是沒有靠譜組織核心，球運轉不起來，內線優勢根本發揮不出。”
“上場和義大利打友誼賽我頂了十分鐘，全程摸不到合理傳球，一分沒得，越打越無力。後來教練索性換新人頂位，勉強撐完比賽。偌大一箇中國男籃，愣是挑不出一個能穩住全域性的組織大腦，想想就憋氣。”
李君傑聞言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我最近聽說籃協打算規劃外援補強，這件事你知道內情嗎？”
李君豪放下手中碗筷，抬手揉了揉發脹的肚子，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與無語：“知道，怎麼不知道。姚明一心想規劃鮑爾傑克，想法倒是挺美好，純屬異想天開。”
“人家在勇士穩穩立足、拿著高薪、享受頂級聯賽資源，憑什麼放棄美國國籍來中國？最後爆出1.5億美元的棄籍稅加簽約成本，直接把籃協所有人幹懵逼，這事早就黃得徹徹底底。”
“不行就換個人唄，難道全世界就他一個優質外援？”李君傑隨口寬慰道。
“你就是不懂籃球行情。”李君豪無奈搖頭，耐心解釋，“傑克只是勇士三當家，報價就敢開到1.5億，換成其他同級別、甚至實力更強的NBA輪換球員，價格只會更高。籃協預算有限，沒錢就別打規劃的主意、裝大尾巴狼。”
“老老實實深耕國內青訓、打磨本土球員才是正途。實在不行就專心打亞洲賽事，金家兄弟瞧不上的低端賽場，我們還能勉強穩壓一頭，至少不用次次慘敗丟面子。”
李君傑順勢拉近椅子，湊近問道：“拋開外援，國內年輕球員裡，還有能用、能扛事的苗子嗎？”
“有是有，不少好苗子被埋沒了。”李君豪隨口細數，語氣篤定，“北京的陳家安、四川的孟龍、雲南的莫色爾呷，這幾個人天賦、球商、拼勁都夠，好好培養絕對能撐得起國家隊輪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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