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顧飛出門,宋默也沒馬上進屋,而是在門口目送他離開。
醫院二號手術室門口,玉雪佳痛苦地靠牆癱坐在地,哭到身體顫抖卻沒聲音,她早都哭不出聲了。她根本無力做出任何動作,手僵硬麻木地放在頭兩側,身體和心理上的痛苦讓她下意識想蜷縮身子抱住頭,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她跟玉雪彤有一個很奇異的如同“共感”一樣的點,玉雪彤受傷,玉雪佳身上相同部位也會感覺難受,玉雪佳受傷也同理。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兩人都很慶幸有這麼一個“功能”,因為這樣能讓她們第一時間感知到對方的安危,能跟彼此一起承受痛苦。
玉雪佳痛到無法呼吸,她攥緊胸口的衣服大張著嘴喘息,她不敢想玉雪彤會是怎樣的,也不敢去看她,她甚至有點慶幸玉雪彤昏迷了,想著這樣妹妹是不是就沒那麼痛。
可如果她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心臟像在被撕扯,她悶哼了一聲。
妹妹死了,她該怎麼辦。
玉雪佳不知道。
手術室裡,陷入深度昏迷的玉雪彤正在進行開顱清淤手術,她臉色蒼白高燒不退,虛弱得像任人宰割的獵物。
從爆炸案發算起,醫院所有手術室裝置就沒停過,輪番上陣,各自安排在七間手術室工作,機器外殼高溫發燙,護士輪流給儀器降溫,裝置科全員在崗搶修,依舊趕不上儀器損耗的速度。
玉雪彤這場手術從推進手術室起到現在已經過了3小時26分鐘。
主刀醫生屏息凝神,專注地盯著顯微鏡螢幕,額頭佈滿汗水,微微偏頭,讓旁邊護士拿著紙巾輕輕給她沾去。
突然,螢幕驟然一黑。
幾乎同時,“滋啦”一聲,手術室中央那臺術中顯微導航主機響起電流雜音,機身滾燙得像剛從火堆取出來,內建電路板因長時間不間斷超負荷運轉徹底燒燬,停機報廢。
主刀醫生瞳孔驟縮,旁邊一個護士差點叫出聲。
病床四周的儀器接連出故障,體徵數值像中病毒一樣胡亂跳動,根本無法顯示玉雪彤精準體徵資料。
“停!都停!”主刀醫生猛地收回手上工具,再不敢動一步。
儀器失靈,裝置報廢,根本不能繼續開顱清淤。
“抓緊時間!快!”
護士們立刻忙碌起來,有一個檢查儀器裝置想試著看還能不能再次開機,然後扭頭急道:“不行死了。”
“找裝置科!”
護士立刻聯絡裝置科,申請調配同款備用儀器,然而得到的答覆是:全院另外兩臺同規格裝置都在一、二號手術室搶救傷員,都在做手術,眼下沒有任何一臺多餘裝置。
“那?!”
“城裡另兩家醫院這種同款儀器也在搶救傷員,都佔滿了,全套流程走完至少幾個小時,根本來不及趕不上!”
護士只能如實告訴主刀醫生。
主刀醫生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玉雪彤,她安安靜靜的,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她很乖的感覺,像是不會責備和抱怨現在的局面,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欣然接受……
主刀醫生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她暗罵自己莫非是腦子累傻了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對病人有這種想法。但也能理解,工作這麼久實在疲憊,突發情況下思想不受控想到什麼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主刀醫生倉促地舒了口氣,抬手擦汗,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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