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想到,彭北秋的反擊來得這麼快,這麼狠,這麼準。
他就是製造問題的人。
他就是那個擁有下雨權力的賣傘人。
調查科上海站站長徐文忠內心既有不甘,也有點幸災樂禍。蔡子堅是由徐主任親自任命的特派員,擁有對上海站進行干預、監督的權力。
蔡子堅名頭太大,徐文忠也曾對蔡子堅深信不疑,現在卻覺得是一件荒謬的事。
伏爾泰沒有說錯。
如果把上海站比作一個家庭,那麼核心就在錢上面。所以,巴菲特也沒有說錯。
徐文忠是徐主任的遠房親戚,家族是江浙財閥,因為這層關係他才得到站長的位置。作為特工頭頭,他的能力並不強,但搞錢絕對是一把好手。
過去徐主任的生意主要是秘書方其羽在做白手套,現在上海方面的走私販賣主要交給了徐文忠。
問題就出在匯中洋行。
他們向匯中洋行買了一批鴉片,這是他們與匯中洋行的第一次合作,牽線的還是萬茶洋行董事長戴克。
這筆貿易,蔡子堅壓根不知道。
他慢慢梳理,貨單上竟蓋著海關高層的印章,箱體上還印著模糊的海外商號。說明有工部局上層的人介入,不然,不可能得到批文,過關卡。
現場還搜出數封密電,字跡未乾,收件人直指三立商貿公司。
誰會傻到把密電放船長室?誰會傻到把收件人直接暴露出來?
當然是徐文忠。
他並不是特工出身,家族是做生意的,他把上海站當貿易公司了。怎麼能不出問題?
特工的最高智慧,不在於能點燃多少團火焰,而在於懂得在火藥桶旁絕不玩火。
蔡子堅和黎明均無語。
經比對筆跡,密電內容與買辦辦公室繳獲的便籤紙完全吻合。更為棘手的是,密電中提及的接貨人使用代號“鷺”,而該代號曾在三年前一樁未破的軍火走私案卷宗中出現。
現場鴉片取樣化驗結果顯示,其純度與南洋某大毒梟近年分銷的貨品特徵高度一致。
這不僅是一次鴉片走私,更可能牽扯跨國販運網路。租界工部局卻以治外法權為由,拒絕引渡涉案買辦。
而徐文忠仗著調查科的勢力,連這個買辦是誰都不知道,只憑借一家公司,就敢做生意。
蔡子堅和黎明凝視著密電殘片,意識到風暴才剛剛開始。
這是對手挖的一個大坑。
私下裡,蔡子堅單獨對黎明說:“我們有的資料,彭北秋一定有。”
“是的,所以,他才敢命人去查封三立商貿公司。”
“我們沒有的資料,彭北秋可能也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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