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北秋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從警察署的線人傳來的情報中,知道了這一事件。
他和陳泊林等人均大為震驚,繼而緊張。
一旦坐實馬蘭蘭的身份,調查科上海站將大出風頭,這是大功一件,作為特務處上海區的一把手,他該如何應對?
恐怕要顏面盡失。
他深感對蔡子堅的情報收集不夠。
所以,當溫政找到他的時候,兩人是一拍即合。
溫政此刻不便直接出面,他的目的,是想挑起特務處和調查科的爭奪。
果然,彭北秋立刻帶劉君冊去見了戴克,作為英國在上海情報機構的頭頭,戴克已經接管了馬蘭蘭的案子,蘭普遜和警察署只是協助了。
事情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難辦了。
劉君冊帶去了溫政給的十根大黃魚,送給了戴克。
戴克笑納了。
他也不傻,JB娛樂城的後臺老闆是溫政,劉君冊是那裡的總經理,他當然是溫政的人。
劉君冊也沒有這樣雄厚的財力。而且,送禮,也不說出所要的請託。
只是“尋個方便。”
戴克清楚,這是溫政的態度。但是,溫政為什麼要插手這件事?他為什麼又不直接出面?箇中的分寸、目的,耐人尋味。
戴克覺得,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喜歡這種主宰一切,喜歡作為仲裁者的感覺。
他的前任,在權力的黃昏裡,將身邊人全部推入深淵,最終自己也沉沒於猜忌的冰海。
當強權者把人性碾作塵埃,歷史終將用同樣的天平稱量他的功過。
無論他曾如何自信地斷言:“十年二十年後,誰還會記得這些?”
當權杖不再為財富而揮動,殘暴本身便成了目的。晚年的前任,早已沉醉於用恐懼澆築的權力快感之中。
權力讓人貪婪、上癮。
***
彭北秋也乘機向戴克提出,特務處想介入此案。
戴克笑了笑說:“我的朋友,調查科已經先介入了,你們再介入,兩隻老虎爭一塊肉,不太好吧?”
彭北秋早有準備,他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戴克先生,你說得有道理。但你也知道,上海灘上事情複雜多變。我們特務處和調查科雖然平時有些競爭,但在對付某些特殊情況時,還是能攜手合作的。”
“再說了,馬蘭蘭這個案子,牽扯到共產國際,這可不是小事。我們特務處在上海多年,對地下情報工作也有不少經驗,說不定能幫上大忙呢。”
戴克聽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他清楚彭北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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