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充道:“你能提出這樣的問題,想來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空信緊跟著追問:“為何這麼說?”
張充道:“文字是語言的符號,語言是心靈的符號。莫被不同的聲音干擾,否則看法容易失之偏頗。有句話叫‘平心而論’,相信自己的心,不會錯。”
“漢興,在那樣一個風雲際會的大時代裡,王跡之興,起於閭巷,而其原因並不在於閭巷,恰在於廟堂的仁義不施。”
“昨夜讀摘錄的文章,其中梁啟超一段話讓我想了良久。”
他說:“整個中國歷史就是一部相斫史,從秦漢到明清的2000多年裡,幾乎就沒有超過50年的和平。不同陣營的人們打打殺殺,血流成河,他們爭的不是人世間的是非對錯,砍來殺去,唯一的目標就是那個可以掌握對錯、決定是非的位置。這個位置是什麼?是皇權或集權的變種。”
“中華民族歷史上為什麼多災多難?就是這個‘位置’在作祟,就是黃炎培所說的歷史週期率。”
他嘆了一口氣,覺得跟空信這樣的大和尚解釋不清楚。
對於吃,他是很有研究的,他又給空信說:“人牲和人殉有什的區別。”
空信當然不知道。
張充說:“人牲是供食的,而吃敵人是個古老的傳統,所以用的是俘虜、仇人;人殉是供用(役使)的,既為‘用’,就要避仇敵,使親近,所以殉者須是親姬,須故舊,殉者與被殉者的關係應是二者生前關係的繼續。”
他研究吃人。
***
好漢怕賴漢,賴漢怕賴漢,賴漢怕賭漢,賭漢怕毒漢。毒漢怕權漢。
因為權力比毒品還容易讓人上癮,想讓一個人放棄手中權力,除非將其消滅,別無他法。指望他們主動放權,難如登天!
張充發現,杜先生也有怕的人,這個人就是王礁。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也充滿了恐懼。
當家不鬧事,王礁是個例外,既當家,又敢鬧事。
所以,當傭人拿著王礁的片子進來,說斧頭幫幫主王礁來訪,張充驚得停下了撕肉的手。
能讓他在吃的時候停下手,空信還是第一次看見。
張充張大嘴,說:“他來做什麼?”
傭人不知道,空信也不知道。
“來了多少人?”
“兩個人。”
張充鬆了一口氣:“那就請他們進來吧。”
王礁和沈七娘卻根本沒打算進來,他在門外大喝:“張充,快點給老子滾出來,再不出來,老子要燒房子了。”
聲震屋頂。
張充立刻連滾帶爬地一溜煙跑了出來。眾多傭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他們的主人居然如此地害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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