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裡只傳來沙沙的電流聲,以及一種不祥的死寂。沒有回應。
五條夜皺了皺眉:“訊號這麼差?不應該啊,我特意加強過這片區域的通訊……” 他又試了幾次,依舊毫無動靜。
他心中那絲不妙的預感開始放大,但轉念一想:“老爺子好歹是朱明的將軍,征戰千年,實力和經驗都擺在那兒,身邊還有精銳雲騎……就算真有什麼意外,應該也能應付,至少能發出警報才對。可能是我多慮了,幽囚獄深處訊號遮蔽太強?”
他決定稍後再親自去檢視,眼下鱗淵境這邊顯然還未徹底了結。
然而,與此同時·幽囚獄最深處
五條夜的預感,成了殘酷的現實。通往禁區的通道內,景象慘烈。朱明仙舟的將軍懷炎,渾身浴血,他靠坐在冰冷的巖壁上,胸膛劇烈起伏,口鼻不斷溢位鮮血,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周圍,他帶來的精銳雲騎軍士,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地,大多已經沒了聲息,鮮血浸透了石板縫隙。
兩個身影站在血泊之中,彷彿與這慘景融為一體。
絕滅大君幻朧,依舊保持著那副絕美而詭異的姿態,臉上帶著悲憫與殘忍交織的笑容。
她身旁,則是絕滅大君歸寂,幻朧看著瀕死的懷炎,輕輕搖頭:“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神機妙算呢,「恩公」。知道我們可能會來‘拜訪’故人,特意讓懷炎將軍這樣的硬骨頭來守門。可惜呀,算到了開頭,卻未必能算準結果。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再多準備也是徒勞。”
幻朧款步走向懷炎,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毀滅的光芒:“懷炎將軍,頑固的老骨頭,堅守著無謂的責任……就讓妾身,送你最後一程吧’。”
就在她指尖光芒即將觸及懷炎額頭的剎那!
嗖——!
一道黑色身影,從上方一處坍塌的陰影中驟然撲出!他目標明確,一把抄起瀕死的懷炎,藉助衝勢毫不停留,朝著來時相反的一條岔道疾馳而去!正是刃!他似乎早已潛伏在此,等待這唯一的機會。
“嗯?” 幻朧微微一怔,指尖的光芒頓住。
歸寂的反應更快,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意地朝著刃逃離的方向一揮手臂。一隻紫色的巨大手掌,精準地貫穿了刃的後心!
“噗——!”
刃悶哼一聲,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但他抱緊懷炎的手臂卻沒有鬆開。那紫色手掌貫穿他胸膛後便消散,留他踉蹌幾步,卻憑藉某種非人的頑強與執念,硬生生沒有倒下,反而藉著這股衝擊力,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黑暗的岔道深處。
幻朧看著刃消失的方向,輕輕“嘖”了一聲,卻搖了搖頭:“罷了,時間緊迫。一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加上一個本就瘋瘋癲癲的獵手……無關緊要。我們的目標,可不是他們。”
她轉身,與歸寂一同,無視滿地的屍體與血腥,徑直朝著幽囚獄最深處、那被無數古老封印與禁忌陣法層層封鎖的終極禁地走去。那裡,關押著仙舟聯盟數千年來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幽獄之底,穿過最後一道巨門,他們來到了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空間。這裡彷彿獨立於現實之外,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中央,沒有牢籠,沒有枷鎖,只有一團龐大無比、不斷緩慢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磅礴生機的血肉聚合體。
這正是當年掀起滔天浩劫,最終被仙舟付出慘痛代價封印於此的——「豐饒」令使,倏忽。
幻朧走到這團沉寂的血肉面前,絕美的臉上露出了評估藝術品般的表情,她搖搖頭:“嘖嘖……曾經叱吒風雲、令仙舟聞風喪膽的豐饒令使,如今卻只剩下一灘無知無覺的爛肉。還真是……可悲呢。”
“不過嘛……這具歷經千年封而不滅、蘊含著純粹「豐饒」神力的肉身基礎,倒也是……不賴的‘材料’。”
她不再猶豫,抬手間,兩件物品出現在她掌心:左手拿著「豐饒」的果實;右手,是那枚閃爍著不祥光芒的星核。
“去吧。” 她輕吟一聲,將這兩件東西同時拋入了那團倏忽的血肉之中!
金色果實接觸血肉的瞬間,爆發出璀璨無比、充滿無盡生機的金色光芒,那團沉寂的血肉,開始劇烈地、瘋狂地蠕動、膨脹、收縮。
歸寂問道:“話說回來……真不怕他失控?”
幻朧卻自信地笑了:“放心。那枚果實裡,不僅有‘恩公’那獨特而強大的「豐饒」神力作為最佳催化劑和‘營養’,而且裡面也有被我埋下了屬於‘毀滅’的印記與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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