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光趴在地上的時間不超過兩秒。
她瞬間撐起身子,右手在起身的瞬間已經撈起了那張飛出去的面具,左手撐地,下一刻面具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扣在了星期日的臉上。
“好了,完事。”
她拍了拍手,滿意地點點頭。
星期日站在那裡,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張臉,他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張介於困惑和無語之間的表情……
“………?”
爻光歪著頭,像欣賞一件作品一樣打量著星期日:“「加入幻月遊戲的假面一旦被佩戴,便會與謁者本人緊密聯結在一起——它會顯現出佩戴者靈魂的形狀。」”
面具也是星期日之前的鶇鳥的樣子。
“我在《涯海星槎勝覽》中看過類似的記述。”她點點頭。“如今驗明正身,這幅面具確實是真品。”她朝星期日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恭喜你啊,星期日先生,你現在已經是這堂堂星神遊戲中的謁者了。”
丹恆握緊了拳頭。“戎韜將軍,你究竟想做什麼?你兩次貿然行事,是要與星穹列車交惡嗎?”
星期日抬起手。“丹恆。”
丹恆的聲音頓住了。
星期日搖搖頭:“還是我來處理吧。”
丹恆沉默了一瞬,目光和星期日交匯。他看了星期日一眼,那目光裡有詢問,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星期日,你這是打算動手?」
星期日搖搖頭「不要擔心。我有了五條先生留下來的遺物,就算正面對敵…我也有九成九的把握拿下這位將軍。」
他頓了頓。「不過我更好奇的是……」隨後他看著爻光:“爻光將軍……你到底是如何窺探到了我的所思所想?我以「調律」檢視過了,沒有外力侵入的痕跡。”
爻光搖搖頭:“都說卜者算不準人心,要我說,不過是些庸手的託辭——”她看著星期日。“星期日先生,你對「幻月遊戲」很感興趣,甚至冒出了「若能戴上這副面具又會如何」的念頭,對吧?”
停雲皺起眉頭。“這種念頭,也是能靠卜卦算出來的?”
爻光搖搖頭。“不能。我只是善用「眼睛」看。”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雖然星期日先生從未向你索要端詳面具,但從剛才到現在,他的雙眼至少三次看向這件奇物。”她頓了頓。“以他這等人物的心性涵養,我實在想不出「感興趣」之外的第二種解釋。”
丹恆的目光落在星期日身上。“…星期日?”
星期日沉默了一會兒:“嗯。我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他頓了頓。“剛才的片刻,我甚至冒出了佩戴它的念頭。”
爻光攤開手。“所以,我只是將你想要的給了你。”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這可不是什麼突然陷害,不過是給了你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罷了——”她看著星期日。
“幻月遊戲進行期間,本座會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援手,助你奪得謁見星神的機會。”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面具的邊緣,然後放下手:“爻光將軍……”他的聲音平靜。“就我所知,先一步丟擲重利,往往是為了誘人虧輸。”他看著爻光。“我們不過是初識,我想不明白,是什麼讓你願意做到這一步?”
爻光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抬起頭,看著夜空那輪月亮:“何必妄自菲薄?本座機關算盡,正是為了自「不可能」中鑿開一線「可能」。”她低下頭,看著星期日。“以我「觀自在眼」所見,你是這片土地上,唯一不必為我做些什麼,只要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就能帶來變數的人。”
丹恆:“「自己的心意」……”
星期日站在那裡,那張面具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他想起了匹諾康尼,想起那些他曾經堅信不疑的信念,想起那個人對他說的話,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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