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懷疑你的勇氣,我是不希望你……被白家那樣的龐然大物玩弄於股掌之間,那會讓你粉身碎骨。”
他自然不知道江焱的真實身份,只當他是個有些本事的退伍兵。
在他的認知裡,白家要碾死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確實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他的擔憂,站在他的立場上,合情合理。
然而,他話音剛落,江焱周身那股慵懶散漫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帶著血腥味的凜然氣勢悄然瀰漫開來,書房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極致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妄和自信:
“那我就等著白家放馬過來,惹怒了我,我倒要看看,他白家……能不能承受住我的怒火!”
沈老爺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變化和狂妄話語震得微微一愣,拿著煙的手都頓了一下。
隨即,他搖了搖頭,心中那點欣賞化為了惋惜。
終究還是太年輕,太氣盛,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京都頂級豪門的底蘊想得太簡單了。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輕狂,最終會害了他。
沈老爺子不再多言,將手中的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他拉開書桌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金色的銀行卡,輕輕放在了光滑的紅木桌面上,然後用手指推到了江焱面前。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定:
“這張卡里,有五百萬。密碼是六個零。拿著它,離開芯語,離開魔都,找個地方重新開始。這對你,對芯語,都好。”
他看到江焱伸出手,拿起了那張金色的銀行卡,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既有失望——失望這個他剛剛還有幾分欣賞的年輕人,終究還是難免被金錢衡量。
也有一絲可恥的欣慰——欣慰或許能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這個棘手的難題。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正當沈老爺子暗自鬆一口氣時,卻見江焱並沒有將卡收起來,而是用兩根手指夾著,舉到眼前,彷彿在看一件極其可笑的事物。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鄙夷。
他抬起眼,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沈老爺子,先前那點恭敬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甚至略帶壓迫的質問:
“沈老爺子,在您眼裡,您的孫女,沈氏集團的總裁沈芯語,就只值這五百萬嗎?”
“還是說,在你們這些豪門望族的眼裡,子孫後代的幸福和意願,都可以明碼標價,隨意交易?”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沈弘毅的心上。
“把她當成一件物品,用她去換取所謂的家族利益和穩固,絲毫不顧及她本人的感受,讓她成為一樁冰冷交易的犧牲品……這就是您這位爺爺,對孫女的疼愛和保護嗎?”
江焱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沈老爺子內心深處可能隱藏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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