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說,他們是從西北方向被‘灰狼’驅趕進入那片迷宮巖山的,”
紅葉用樹枝在地上劃出大致方向,“那個他看到幽藍光線的裂縫,偏向東北方向。但具體入口和路徑,他已經記不清了,當時只顧逃命。”
江焱沉聲道:“阿旺,你儘量回憶沿途的地標,任何特殊的岩石形狀、岔路口特徵、氣味變化,都可以。我們需要避開蟲群密集區,但也要警惕‘灰狼’的人可能也在附近活動。”
阿旺努力集中精神,斷斷續續地描述著:
“我記得……我們經過了一片石林,石頭越來越紅,有些石頭像被火燒過一樣黑……空氣裡有股鐵鏽味……然後有個地方,地上有很多圓圓的坑,像被大錘子砸出來的……再往前,好像有岔路,我們走了左邊,因為右邊飄來很濃的硫磺味,讓人頭暈……”
將這些零碎的資訊與地圖對照,一條大致通往核心區域,同時儘量繞開已知蟲群“食堂”和可能被“灰狼”控制的區域的路線被勾勒出來。
雖然依舊充滿未知,但至少不再是盲人摸象。
車隊再次出發。
阿旺被安排坐在麵包車副駕,由他指路,江焱和紅葉同車以便隨時決策。
其他人分散在兩輛車內,保持最高警戒。
按照阿旺的指引,他們沒有返回昨天衝出的那個巖山出口,而是從側翼繞行,沿著谷地邊緣,朝著更深、更龐大的那片暗紅色巖山群駛去。
隨著不斷深入,周遭的景象開始發生顯著而詭異的變化。
首先是顏色。
地面的礫石從灰黃色逐漸過渡到暗紅色,最後變成一種近乎與鮮血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深紅褐色。
巨大的巖山通體呈現出這種顏色,在清晨傾斜的陽光照射下,彷彿無數凝固的、正在燃燒或剛剛冷卻的血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
其次是形狀。
風蝕的力量在這裡被展現到極致,卻又透著一種非自然的怪誕。
巖柱不再僅僅是千奇百怪,它們有的像被巨力扭斷的脊椎骨,一節節猙獰地刺向天空。
有的如同被剝了皮、肌肉紋理畢露的巨人殘軀,痛苦地蜷縮著。
有的則像某種無法形容的、多眼多口的恐怖雕像,沉默地凝視著闖入者。
很多岩石表面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大小不一,深不見底,像是什麼東西蛀蝕出來的,又像是自然形成,但密集程度讓人極不舒服。
空氣變得沉悶,瀰漫著一股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氣味。
鐵鏽味是基調,混合著淡淡的硫磺氣息、隱約的臭氧味,以及一種……類似陳舊血液和金屬混合的腥甜。
氣溫比谷地邊緣更低,但並非涼爽,而是一種陰森的、彷彿能滲透骨髓的寒意。
聲音也消失了。
除了車輛引擎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這裡萬籟俱寂。
沒有風聲,沒有鳥獸蟲鳴。
絕對的死寂,反而比任何噪音都更能壓迫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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