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正站在門框邊,一隻手扶著門框,目光靜靜地望著那排即將出發的車隊,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
有不捨,有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堅定。
江焱快步走過去,不解的問道:
“張廠長,車要出發了,你怎麼還不上車?”
張元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座他經營了二十多年的廠房——
那些斑駁的牆壁、生鏽的鐵門、堆滿布料的車間,每一寸都浸透了他的汗水和心血。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篤定:
“江隊長,你們走吧。我不走了。”
江焱的眉頭猛地一皺,立馬否決道:
“不行。你必須走。這裡已經沒有安全保障了,病毒、武裝分子、動盪的局勢——你留下來太危險了。”
張元笑了笑,那笑容中有一種看透世事後的坦然:
“我知道危險。但這座工廠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就這麼扔了。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那條通往城區的土路。
“我擔心還會有別的華人同胞逃難到這裡來。”
“他們不知道大使館的訊息,不知道有專機來接人,他們只知道這裡有一個華夏人開的工廠,到了這裡,就有同胞收留他們。”
“如果我走了,他們來了,怎麼辦?”
江焱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看著他眼中那份樸素而堅定的信念,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會有其他辦法”,想說“你不必承擔這些”,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對於張元這樣的人來說,這不是選擇,而是本能。
江焱緩緩抬起右手,向張元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軍禮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張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沒有回禮,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江焱的肩膀,像一個長輩送別晚輩那樣,輕聲說道:
“去吧,帶著孩子們安全回家。我在這兒等你們的好訊息。”
江焱放下手,深深地看了張元一眼,然後轉身,大步走向車隊。
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有些告別,不需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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