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鐵軌上規律地搖晃著,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為丘陵,又漸漸染上南方的青翠。
車廂內,旅客們有的看書,有的玩手機,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昏昏欲睡。
羅剎、幽靈等人也各自偽裝成普通旅客,或看報,或聽音樂,或乾脆閉目養神,但他們的感官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江焱全程幾乎都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彷彿真的睡著了一般。
然而,他身體看似放鬆,精神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無聲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車廂內每個人的腳步聲、呼吸頻率、低聲交談的片段、甚至空氣中細微的氣味變化,都在他腦海中形成清晰的圖譜。
尤其是一個男人。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內,這個男人以“去洗手間”、“接開水”、“活動身體”等看似合理的理由,在他座位附近的過道來回經過了西次。
前三次只是匆匆路過,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行李架。
而第西次,大約在十分鐘前。
這個男人在經過時,腳步有明顯的、不易察覺的放緩,目光在江焱頭頂上方的行李架上停留了超過一秒。
那裡放著羅剎的那個墨綠色蛇皮袋。
儘管那人偽裝得很好,但那種刻意控制的步伐節奏,游移不定的眼神。
以及身上隱約散發出的、混跡於底層、帶著算計和貪婪的氣息,在江焱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明顯。
一個小偷。
或者說,一個扒竊團伙的成員,在踩點。
江焱心中瞭然,但並不打算理會。
只要對方不撞到自己槍口上,他無意節外生枝。
這次任務時間緊迫,目標明確,他不想浪費任何精力在無關的人和事上。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有的人,偏偏要往刀尖上撞。
火車又平穩運行了大約十分鐘。
車廂內廣播正播放著輕柔的音樂。
就在這時,那股熟悉的、混合著劣質菸草和汗液的氣息,再次出現在江焱身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幾乎就貼著他的座位靠背。
江焱依舊沒有睜眼,但他的身體己經進入了最細微的調整狀態。
他能“聽”到對方刻意放輕的呼吸,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和頭頂行李架之間快速游移的軌跡,甚至能“預判”到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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