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那股子辣椒粉的嗆味兒還沒散乾淨,混著點幽冥死氣的陰冷,燻得人腦瓜子嗡嗡的。小白癱坐在碎磚爛瓦堆裡,後背硌著冰涼的水缸,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片枯葉。葉脈裡那幾道活物似的黑紋,像盤著毒蛇,絲絲縷縷的陰寒死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妖氣?”顧傾城清冷的聲音頭一回帶上了沉甸甸的分量,指尖捻著窗臺上那滴暗紫色的血珠。血珠在她冰寒的靈力下“滋滋”作響,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煙。“幽冥殿的雜碎,身上怎麼沾了妖氣?”她赤著的玉足踩在結滿冰霜的地面上,寒氣直冒,“那跑路的法子…快得邪門,不像幽冥殿的路數。”
小白打了個哆嗦,一半是凍的,一半是後怕勁兒沒過。“那爪子…不像人爪子,有鱗片…黑的。”他聲音還有點飄,剛才那要命一爪帶起的風,颳得他臉頰現在還火辣辣的。
“這事兒透著邪乎。”顧傾城收回目光,落在小白身上,那眼神像能穿透他那身破廚子袍,看到他懷裡那片要命的葉子。“東西收好,別再隨便露出來。打今晚起,你搬內院東廂去,離我靜室近點。”她頓了頓,語氣沒半點商量餘地,“妖王要的藥材,黑巖那傢伙三天內準到。你啥也別管,就給我專心鼓搗那‘九陽歸元湯’,其他破事兒,宗門兜著。”
小白張了張嘴,想說自個兒沒那麼金貴,可瞅見宗主那雙結了冰碴子的眸子,話又咽了回去,只能蔫頭耷腦地應了聲:“是,宗主。”
接下來的兩天,小白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琉璃罐子。內院東廂離宗主靜室就隔著一片小竹林,清靜是清靜了,可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送飯的是方荔荔,走路帶風,眼神警惕得像護崽的母豹子。火靈兒偶爾風風火火闖進來,嚷嚷著要試菜,也被蘇韻冷著臉拎小雞似的拎出去,理由是“少打擾廚子給你父王熬救命湯”。至於蘇韻…自打那晚丟下赤陽丹跑沒影后,小白就沒單獨見過她。偶爾在迴廊上撞見,那抹紅影也是腳步一頓,隨即溜得更快,只留下一縷初雪松針似的冷香,和…一點點可疑的耳根紅。
憋屈!小白感覺自己快在屋裡憋出蘑菇來了。第三天下午,他實在熬不住,瞅準方荔荔送完飯離開的空檔,貓著腰溜出了內院,直奔百草堂——找唐糖透口氣去!
百草堂的藥圃永遠綠意盎然,空氣裡浮著草木清苦帶點甜的氣息。小白剛扒拉開一片肥厚的紫心草葉子,就聽見唐糖那標誌性的、帶著雀躍的驚呼。
“小白師兄!快來!快看這個呀!”
只見唐糖蹲在一小片剛冒頭的嫩綠芽苗前,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能映出星星。她手裡捧著個小小的白玉碗,碗裡盛著半碗清亮透底、泛著淡淡七彩流光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糅合了百花精華的奇異甜香,吸一口,渾身毛孔都透著舒坦。
“啥玩意兒?新弄的花露?”小白湊過去,好奇地嗅了嗅。
“才不是呢!”唐糖獻寶似的把碗往他鼻子底下遞,“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百花靈液’!用那些修剪下來的靈植邊角料,加上一丟丟你上次給我的那個‘回春粉’當引子,再兌上無根水,擱月光底下曬了足足三天!你看!”她興奮地用個小木勺舀起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滴在旁邊一株明顯蔫頭巴腦的“凝露草”根上。
神了!
那株打蔫的凝露草,跟久旱逢了甘霖似的,肉眼可見地挺直了腰桿!葉片上發蔫的脈絡“唰”地充盈起來,泛起水靈靈的翠綠光澤,連頂頭那個小小的花苞都鼓脹了一絲絲!前後不過幾口氣的功夫!
“嘶!”小白倒抽一口涼氣,食神之眼不受控制地開了,清晰地“看”到那滴靈液裡蘊含的溫和又澎湃的生機之力,正被凝露草瘋狂吸進去!“這…這玩意兒能催生?”
“嗯嗯!”唐糖用力點頭,小辮子甩得歡實,“雖然只能對低階靈植管用,勁兒還會慢慢變小,可比以前那些死貴死貴的催生藥粉快太多了!成本還低得嚇人!邊角料和露水都不要錢!”她眼睛笑成了月牙,“小白師兄,你那‘回春粉’太神了!簡直是點石成金的手指頭!”
小白心裡“咯噔”一下。回春粉?那是他用萬物調和處理廢料時,順手弄出來的一點渣渣,勁兒小又溫和,被他隨手塞給唐糖當“花肥”玩的。沒成想…這丫頭硬是整出了“百花靈液”!這玩意兒要是漏出去…
他還沒來得及細琢磨,旁邊就傳來方荔荔爽利的大嗓門:“喲,糖丫頭又搗鼓出啥寶貝了?老遠就聞著香噴噴的!”方荔荔挎著藥籃子走過來,瞧見那株精神抖擻的凝露草,也吃了一驚,接過唐糖的玉碗仔細端詳,眼睛直放光:“好傢伙!這草木生機的精純度!糖糖,你這腦袋瓜是咋長的?比丹鼎閣那些賣得死貴的‘青木靈漿’強到姥姥家去了!要是能成批做…”
唐糖被誇得不好意思,嘿嘿傻笑:“方師姐,你嚐嚐?可甜了,跟百花蜜似的!”
方荔荔笑著擺手,眼神卻凝重起來,壓低聲音衝小白道:“這玩意兒…有點燙手。丹鼎閣那幫鼻子賽過狗的傢伙要是聞到味兒…”
小白心裡那點不安“噌”地放大了。他想起水鏡裡妖王體內纏著的寒煞,想起窗外那雙冰冷的豎瞳,想起那片滲著死氣的枯葉。這看著人畜無害的百花靈液,會不會是另一道催命符?
“糖糖,”小白蹲下身,看著唐糖那雙清澈得沒一絲雜質的眼睛,語氣是從沒有過的嚴肅,“這東西,除了我和方師姐,還有誰知道?咋弄出來的?”
唐糖被他嚇了一跳,眨巴著大眼睛:“沒…沒別人了。咋弄的…我就自己瞎琢磨的,在藥圃犄角旮旯那個小草棚里弄的,連方師姐都是剛瞅見…”
“聽你小白師兄的,”方荔荔也板起臉,“這東西先收好,別往外說,也別再隨便試了。等我和小白師兄琢磨琢磨再說。”
唐糖似懂非懂,但看著兩人板著臉,還是乖乖點頭,小心翼翼地把那半碗流光溢彩的百花靈液收進自己的小儲物袋裡。
小白心裡稍微鬆了半口氣,但食神之眼還是習慣性地掃著這片生機勃勃的藥圃。陽光晃眼,靈植隨風晃悠,遠處有幾個外門弟子在伺候藥草,一片太平景象。
可就在他目光掃過藥圃邊上一排高大的“寧神花”時,一個穿著普通雜役灰布衣、戴著破草帽、正佝僂著腰除草的身影,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那身影背對著他們,動作自然得像是被草根絆了下腳。
但就在那一瞬間,小白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揉進風裡的靈力波動——冰冷、黏膩,帶著一股子貪婪的窺探勁兒!那感覺一閃而過,快得像眼花了。
!樣一模一,意惡的來帶瞳豎雙那外窗房廚和…覺那!底了到沉地猛卻心的白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