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長隨從揭開杯蓋,一股更加清冽、彷彿能滌盪神魂的異香撲面而來。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低頭淺淺啜了一口。
茶水入喉,溫潤清甜。一股難以言喻的平和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連日趕路積累的疲憊和心頭的些許浮躁。連日來因宗門任務和某些隱秘煩心事帶來的緊繃感,竟奇異地舒緩了一絲。他端著杯子的手頓住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震驚,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細細品味。這…這絕非凡品!這廚子…有點門道!
秦無雙雖然沒喝茶,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己隨從那一瞬間的氣息變化和眼中的異色。她冰冷的視線,終於第一次真正地、帶著審視和探究,落在了正低著頭假裝自己是背景板的小白身上。這個修為平平無奇的金丹期廚子…似乎藏著什麼?
就在這時,小白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極其輕微地扯了一下。是站在他斜後方的風瑤光。他微微側頭,只見風瑤光依舊抱著她的星盤,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但一道細若蚊蚋、帶著急切的聲音卻直接鑽進了他耳朵裡:
“小白!秦無雙身後那個年長的隨從!他身上…有東西!很淡…但錯不了!是幽冥死氣!跟地脈裡那種陰毒…還有之前毒蠍身上的味道…同源!但更微弱…像是…沾上的!”
小白心頭劇震!幽冥死氣?!出現在天劍宗劍仙的隨從身上?!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風瑤光飛快瞥過來、充滿警告和肯定的眼神。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天劍宗…號稱正道魁首的天劍宗…他們的人身上,怎麼會有幽冥殿的玩意兒?!是個人沾染?還是…滲透?!
他下意識地看向顧傾城。顧傾城似乎也接收到了風瑤光的傳音,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寒徹骨的銳芒,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平靜地與秦無雙對視著。
秦無雙顯然也察覺到了廳內氣氛那一瞬間極其微妙的凝滯。她雖然不明所以,但劍修的直覺讓她感到一絲不安。她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個讓她感覺有些古怪的廚子,重新聚焦在顧傾城身上。
“好一個內務不容干涉!”秦無雙的聲音更冷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七日。顧宗主,我只給你七日時間。要麼,交出那妖族,由我天劍宗處置;要麼,賠償百草園三倍損失,並公開致歉。否則…”
她頓了頓,周身劍氣陡然一盛,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劍鋒在錚鳴。
“…休怪我天劍宗,不講同道情面。後果…自負!”
撂下這句冰冷刺骨的警告,秦無雙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那兩名隨從立刻跟上,那年長的隨從在離開前,目光復雜地、深深地看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甚至…有一絲極淡的忌憚?
直到那三道凌厲的白色身影徹底消失在議事廳門口,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鋒銳劍氣才緩緩消散。
廳內一片死寂。
“宗主,他們欺人太甚!”凌霜月忍不住,柳眉倒豎。
蘇韻則擔憂地看向顧傾城:“師姐,七日之期…”
顧傾城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秦無雙等人離去的方向,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她沒有回應蘇韻和凌霜月,反而沉聲問了一句,聲音冷得像冰:
“瑤光,你確定?”
風瑤光抱著星盤,用力點了點頭,小臉煞白:“確定!雖然很淡,但那股子陰冷晦澀的死氣…絕不會錯!源頭就在那個年長的隨從身上!”
小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直冒上來。天劍宗的人帶著幽冥殿的死氣上門問罪?這他孃的唱的到底是哪一齣?這潭水,比他熬的那鍋十全大補湯還要渾!秦無雙最後那句“後果自負”,像塊冰坨子,沉甸甸地砸在了每個人心上。
顧傾城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白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嚇人。
“看來,”她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這青州的天,比我們想的…還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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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水千山總是情,給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為了感謝射陽島的謝靈箴、真DAO兩位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兩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給我的小說評分,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