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荔荔發出一聲似是痛苦又似是舒緩的綿長呻吟,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起來。
穆小白全神貫注,心神沉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一縷混沌靈力探入她的經脈。內視之下,裡面早已亂成了一鍋沸粥!墨綠色的詭異毒素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破壞侵蝕著經脈壁;而另一股粉紅色的、散發著濃郁魅惑氣息的能量則如同失控的野火,在她經脈和識海中肆虐衝撞,不斷放大、撩撥著她潛意識深處被壓抑的種種慾望與情緒。
穆小白的混沌靈力剛一進入,立刻遭到了這兩股狂暴能量的猛烈排斥和攻擊!
他悶哼一聲,氣血一陣翻湧,卻不敢有絲毫硬碰硬的念頭,只能極力操控著那縷靈力,如同最高明的醫者手持銀針,在狂濤駭浪中小心翼翼地周旋、試探,試圖用自己的靈力去包裹、安撫、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這個過程兇險萬分,對精神力的集中程度和靈力操控的精細度要求達到了極致,稍有差池,不僅前功盡棄,救不了方荔荔,他自己也可能被那詭異的情毒反噬,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額角鬢髮不斷滴落。
時間在極度緊張中一點點流逝。洞外,蘇韻焦慮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那毫無動靜的山洞入口。秦無雙懷抱古劍,閉目而立,看似平靜,但那緊握劍柄、指節泛白的手卻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唐糖則雙手合十,緊抿著嘴唇,在心裡默默祈禱。
洞內,穆小白已然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玄妙狀態。他的混沌靈力與方荔荔體內那精純溫和、充滿生機的醫道本源靈力,在對抗與引導中,竟漸漸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與交融。方荔荔的靈力彷彿本能地認出了這是在救助她,開始自發地、信任地配合著穆小白的引導,兩股靈力如同並肩作戰的戰友,一起努力梳理著那些狂暴混亂的能量。
兩種屬性迥異卻都蘊含著勃勃生機的靈力彼此交織纏繞,相輔相成,所過之處,頑固的毒素被一點點淨化剝離,那粉色的情毒能量也被緩緩引導、撫平,其中的狂暴因子被剔除,反而化作一股精純而溫和的特殊能量,被兩人的身體和神魂逐漸吸收轉化。
方荔荔臉上的異常潮紅漸漸褪去,恢復成略顯蒼白的本色,呼吸變得平穩而悠長,緊蹙的秀眉徹底舒展開來,甚至嘴角無意識地泛起一絲恬淡舒適的安然弧度。她的身體不再滾燙,反而由內而外散發出淡淡的、柔和而純淨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頑固毒素被徹底清除,最後一股躁動的異種能量被完美撫平、吸收殆盡之後,方荔荔體內猛地傳出一陣輕微卻無比清晰、象徵著壁壘突破的嗡鳴之聲!
轟!
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以她為中心,沛然擴散開來!她竟因禍得福,直接衝破了困擾已久的元嬰中期瓶頸,一舉踏入了元嬰後期之境!而且境界異常穩固,靈力充沛圓融,底蘊之深厚,甚至遠超許多在此境界浸淫多年的老牌修士!
穆小白同樣受益匪淺,大量精純而溫和的能量反饋回來,如同甘霖般滋養著他的經脈與金丹,讓他停滯許久的修為也猛地暴漲一大截,距離元嬰巔峰大圓滿之境,似乎真的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他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靈力收回體內,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只覺得身心俱疲,像是被徹底掏空,卻又彷彿經歷了一場洗禮,疲憊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與輕鬆。
方荔荔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已然恢復了以往的清澈與理智,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愫,有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後怕,有深深的感激,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如同初生嫩芽般的羞赧與悸動。
她看著近在咫尺、臉色蒼白、滿頭大汗、顯然消耗巨大的穆小白,再清晰不過地感受到體內那股前所未有、澎湃強大的力量,以及兩人之間那若有若無、卻真實存在的靈力共鳴與聯絡,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多謝。”最終,所有複雜的情緒只化作這兩個字,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度。
穆小白扯出一個疲憊卻放鬆的笑容:“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就是你這次突破的動靜,差點把我這臨時找的洞府給震塌了……”
洞外的三人敏銳地感受到裡面那股澎湃的靈力波動和明顯的突破氣息,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過望。
“成功了?!”蘇韻第一個按捺不住,一把撤掉結界,迫不及待地衝了進來。
看到兩人雖然衣衫略顯凌亂,身上還帶著血汙和汗漬,但氣息一個比一個強盛沉穩,尤其是方荔荔不僅傷勢盡復,竟還因禍得福突破了境界,頓時長長鬆了口氣,隨即習慣性地擠眉弄眼起來,語氣帶著調侃:“喲,看來咱穆大廚這獨家療法效果非凡啊?嘖嘖,因禍得福了這是?”
方荔荔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雲,沒好氣地瞪了蘇韻一眼,但那眼神卻軟綿綿的,毫無平時的殺傷力。
秦無雙也緩步走了進來,清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看到確實無恙,才淡淡點了點頭:“無恙便好。”
唐糖則開心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拉住方荔荔的手,眼圈還有點紅:“荔荔姐你剛才嚇死我了!太好了!你沒事了!”
經歷此番驚心動魄的變故,小隊成員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尤其是穆小白和方荔荔之間,彷彿多了一層無形卻切實存在的紐帶,目光偶爾相接時,總會有些不自然地迅速移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曖昧。
眾人略作休整,服下丹藥恢復靈力。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突破的動靜不小。我們得儘快……”
他話未說完,懷中那枚木婉清所贈的樹葉狀信物,突然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燙起來!
與此同時,一陣極其輕微、若有若無,卻空靈悅耳、彷彿能洗滌人心的奇異鈴鐺聲,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霧與山岩的阻隔,隱隱約約地飄入了他們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