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壓在天香宗之上。宗門看似平靜,暗地裡卻不知多少雙眼睛正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內緊外鬆,風雨欲來的壓抑感瀰漫在空氣裡。
穆小白貓著腰,耗子似的溜進了顧傾城處理宗務的偏殿。殿裡只點了幾盞昏黃的靈燈,映得顧傾城清冷的側臉有些朦朧。
“傾城姐!”小白壓著嗓子,鬼頭鬼腦,“有重大發現!”
顧傾城從玉簡中抬起頭,揉了揉眉心:“講。”
“我瞅著錢長老不對勁!”小白湊近了,一股子油煙混著藥味,“昨兒瞧見她偷偷給個外門弟子塞東西,還說什麼‘趕緊處理,別露餡’,鬼祟得很!還有…”他吸溜下鼻子,像在回味啥,“我撒出去的那些特製‘香料’,好像有丁點反應衝著她院子那邊去了…”
顧傾城眸光一凝:“錢芬?管靈谷和日常採買的那個?你看真切了?追蹤粉的反應確準?”聲線裡透著一絲不易察的冷意。
“千真萬確!我的鼻子…咳,我的追蹤粉錯不了!雖然淡,肯定有!”小白拍著胸脯,眼珠一轉,壞水直冒,“傾城姐,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咋樣?放個餌,釣大魚!”
“哦?你又憋什麼壞?”顧傾城瞧著他那雙滴溜溜亂轉、寫滿“要搞事”的眼睛,語氣裡帶點無奈的縱容。
小白嘿嘿一笑,湊到顧傾城耳邊,壓低聲音如此這般嘀咕起來。溫熱氣息拂過她耳垂,讓她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僵一下,但很快又被他的計劃吸引。
“…咱就放風說,素心師妹因之前淨化地脈消耗太大,傷了根基,得在靈氣最穩當的偏殿單獨靜養,受不得半點驚擾,守衛也只能遠遠布著…她那股地母靈族的氣息,對幽冥殿那幫龜孫,絕對是天大的香餑餑!”小白說完,得意地眨巴眼,“咱就選西頭那放雜物的清心閣,地兒偏,好下手!”
顧傾城沉吟片刻,指尖輕叩玉簡:“計劃尚可。但細節需周全,必得確保素心萬無一失,並且…得讓錢芬‘碰巧’聽著信兒,不能太刻意。”
“這好辦!”小白一拍大腿,“包我身上!保準讓她聽得‘恰到好處’!”
次日午後,日頭正好。穆小白拎個食盒,晃悠著往西邊清心閣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兒。路過一片靈藥田時,果見錢芬正指揮幾個外門弟子搬新到的靈谷。
小白眼神一閃,故意放慢腳步,左右瞅瞅,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狀。
這時,顧傾城的聲兒恰到好處地從旁邊迴廊拐角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和嚴肅,聲不高不低,剛巧能讓藥田這邊隱約聽著:
“…清心閣那頭都佈置妥了?素心這次本源傷得重,丁點驚擾受不得,周圍三十丈內絕不能有雜音和靈力波動…守衛也只能安排在遠處廊下…唉,盼著這孩子能挺過去…”
另一女聲(小白聽出是凌霜月裝的)應道:“宗主放心,都安排好了,只是…這般防備,是否太單薄?萬一…”
“無妨,宗門裡頭,幽冥殿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此事機密,絕不可外傳!”顧傾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漸漸遠去。
藥田邊,錢芬指揮弟子的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臉上雖還堆著和藹笑,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異樣精光,她下意識朝聲源方向瞥了眼,又 quickly 低下頭,繼續忙活,只是那心思,顯然早飛了。
穆小白心裡暗笑“上鉤了!”,臉上卻擺出懵懂樣,拎著食盒繼續往清心閣走,嘴裡嘟囔:“給素心師妹送點補湯去,唉,可憐見的…”
後半天,小白一頭扎進廚房,旋即又鑽清心閣,開始鼓搗他的“美食陷阱”。
窗縫、門楣抹上了特製、無色無味卻粘性極強的“千絲靈蜜”,一旦沾上,沒半個時辰別想利索掙脫。殿內幾個不起眼角落,點燃了味道極淡、能讓人靈力運轉微滯的“夢魘迷迭香”。末了,他在橫樑、帷幔後,巧妙安置了好幾個用薄皮囊裝著的、加強版“爆裂全麻超辣胡椒粉”,還用細得快看不見的靈蠶絲設了觸發機關,就等哪個倒黴蛋自投羅網。
“嘿嘿,請你們吃頓好的!”小白瞧著自家傑作,滿意拍拍手。
是夜,月黑風高。
清心閣周遭靜悄悄,只遠處迴廊下隱約見幾名“守衛”弟子打坐的身影,看似戒備,實則心神早已繃緊,靜候獵物。
穆小白、顧傾城、秦無雙、凌霜月四人分匿清心閣四周最佳埋伏點,氣息斂至極致,如融夜色。秦無雙的傷在小白藥膳和自身修為下已無礙,此刻眼神銳利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