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禁地回來,穆小白一頭扎進自己的小屋,對外宣稱要閉關消化古修心得,實則是想盡快處理掉丹田裡那團該死的“蝕脈幽煞”。
那玩意兒比想象中還難纏,像塊滾刀肉,又冷又硬,賴在他的丹田角落裡,不斷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試圖侵蝕他的化神靈元。他嘗試用廚神功法模擬“文火慢燉”,效果是有,但慢得讓人抓狂,估摸著沒個十天半個月別想徹底清除。
“媽的,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穆小白齜牙咧嘴地運轉著功法,額頭見汗。就在他全力跟體內那團黑氣較勁的時候,懷裡一樣東西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還發出急促又刺耳的“咔咔”聲,像是要裂開一樣。
穆小白被嚇了一跳,差點靈力走岔了道。他趕緊收斂心神,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摸出那個震源——正是夜琉璃之前給他的那個鬼面聯絡令牌。
此刻,這令牌不再是之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而是通體發燙,表面那張鬼臉扭曲不定,閃爍著極不穩定的幽光。一道斷斷續續、夾雜著強烈干擾雜音、甚至能聽出說話人正承受巨大痛苦和焦急的女子聲音,猛地從令牌中鑽了出來,直接響徹在穆小白的腦海裡:
“…小…心…化神…陰煞…長老…已動身…目標…確認…是你宗…寒潭…泉眼…小心…我被…發…”
聲音到這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短促淒厲的慘叫,以及某種東西破碎的刺耳聲響!
緊接著,令牌上的幽光徹底熄滅,溫度驟降,變得冰冷死寂,表面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紋。無論穆小白怎麼往裡灌靈力,怎麼搖晃,它都再無半點反應,徹底變成了一塊廢鐵。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穆小白握著那冰冷的、佈滿裂紋的令牌,坐在床沿,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剛才運功逼出的汗水此刻變得冰涼,貼在背上。
夜琉璃!
那個在鬼蜮坊看似精明狡猾、卻又在關鍵時刻多次給他傳遞訊息的女修!她最後那聲慘叫…分明是遭遇了不測!很可能是身份暴露,被幽冥殿發現了!
而她拼死傳來的資訊,雖然殘缺,卻字字驚心!
化神期!陰煞長老!已經動身!目標確認是天香宗的寒潭泉眼!(這證實了之前的猜測)而她自己也…
一股冰冷的怒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緊迫感,瞬間衝散了因為獲得古修心得而產生的一絲鬆懈。穆小白猛地從床沿站起,甚至顧不上體內那團還在搗亂的幽煞,一把抓過令牌,風一般衝出門,直奔顧傾城的宗主大殿。
“傾城姐!出大事了!”
他幾乎是撞開了殿門,把正在與兩位長老商議防禦細節的顧傾城嚇了一跳。那兩位長老看到是他,又見他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都識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何事如此驚慌?”顧傾城蹙眉,看到他手中那裂紋遍佈的令牌,眼神一凝。
“夜琉璃…怕是栽了!”穆小白將冰冷的令牌放在顧傾城面前的玉案上,聲音乾澀,“這是她最後傳回來的訊息…”
他將那斷斷續續的訊息複述了一遍,尤其是“陰煞長老已動身”和“目標寒潭泉眼”這幾個關鍵詞。
顧傾城聽完,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瞬間褪去,手指猛地收緊,指尖捏得發白。大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陰煞長老…他竟然真的親自來了…”顧傾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並非害怕,而是一種面對絕對強敵時本能的凝重,“幽冥殿七十二地煞長老之一,化神初期巔峰,成名數百年,一手幽冥鬼煞神通陰毒無比,專傷修士元神,死在他手上的同階修士都不止一掌之數…”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能再等了!立刻啟動‘天香守護’最高預警!所有在外弟子即刻召回!開啟所有護宗大陣,最大功率運轉!所有元嬰期以下弟子,立即進入地下避難點,不得有誤!”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從主殿發出,整個天香宗瞬間如同被驚醒的巨獸,壓抑許久的緊張氣氛徹底爆發!
警鐘長鳴,一聲急過一聲!各色防護光罩層層亮起,如同巨大的琉璃碗倒扣而下,將整個宗門籠罩其中,光芒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無數弟子在各自主事師姐的帶領下,緊張卻有序地快速奔向指定的避難區域。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和肅殺。
穆小白站在主殿門口,看著眼前這驟然緊繃的景象,感覺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團蝕脈幽煞似乎都因為外界這突如其來的龐大能量波動而稍稍活躍了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