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他像只偷油的老鼠,貼著牆根一路小跑,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看看四周。夜色濃得化不開,天香宗裡靜得嚇人,連平日裡最愛叫喚的靈雀都縮在窩裡不敢出聲。
“他孃的,回自己家跟做賊似的。”他一邊嘀咕,一邊靈活地躲過一隊巡邏弟子。領隊的師姐似乎察覺到什麼,警惕地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嚇得他趕緊屏住呼吸,整個人都快嵌進牆縫裡了。
好不容易溜到藏經閣,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怪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小白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確認沒人被驚動後,才貓著腰鑽了進去。
閣裡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幾縷。他不敢點燈,只好摸黑在書架間穿梭。灰塵嗆得他直想打噴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陰陽混沌魚...這名字聽著就唬人。”小白一邊翻著那些快散架的古籍,一邊嘟囔,“該不會是古人閒著沒事編出來騙小孩的吧?”
他越翻越心涼。這些古籍要麼語焉不詳,要麼寫得神乎其神,說什麼“食之可立地飛昇”――真要這麼厲害,早就被人撈光了,還能留到現在?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剎那間,他眼中的世界變了樣。那些古籍上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流光在他眼前交織。更神奇的是,有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跡,此刻竟然變得清晰可辨。
與此同時,他腰間的萬蠱甕微微發熱,一道微弱的意念傳入他腦中:
“東海...歸墟...陰陽交匯...”
這感覺說不出的詭異。自從月無華消散後,萬蠱甕裡就只剩下這個來歷不明的意識。它時而沉默,時而又會像現在這樣突然傳遞資訊。小白心裡直打鼓,但又不得不承認,這玩意兒確實幫了大忙。
他順著感應,連滾帶爬地跑到最裡面的書架,從最頂層抽出一本快散架的獸皮書。果然,在那種奇妙狀態的加持下,書中幾行原本模糊不清的小字變得清晰可見:
“東海有魚,名曰混沌,生於陰陽交匯之眼,通體琉璃,半黑半白,食之可悟大道...”
後面還附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標註著一個叫“歸墟之眼”的地方。地圖上畫滿了各種危險的標記:深海巨妖、死亡漩渦、迷失迷霧...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就是它了!”小白興奮得差點喊出聲,但隨即又垮下臉來。
這地方遠得離譜,而且危險重重。別說找魚了,能不能活著到那兒都是個問題。
“這哪是去找食材,這是去送死啊。”小白愁眉苦臉地坐在地上,把臉埋進手裡。
他在藏經閣裡磨蹭到天快亮,才垂頭喪氣地往回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要不要換個靠譜點的目標。
回到自己小院時,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他正琢磨著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一推門卻看見顧傾城站在院子裡,身上還帶著露水,看樣子已經等了很久。
“師、師姐?”小白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把手裡的獸皮書往身後藏,“你怎麼在這?”
顧傾城轉過身,月光照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你要去東海?”
小白心裡咯噔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還不瞭解你?”顧傾城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他撣去肩上的蜘蛛網,“昨晚就見你鬼鬼祟祟往藏經閣跑。找到辦法了?”
小白只好把陰陽混沌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連帶著把那本獸皮書也遞了過去。
顧傾城仔細翻看著古籍,眉頭越皺越緊。當她看到地圖上那些危險標記時,指尖微微發白。
“一定要去?”她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小白。
“必須去。”小白斬釘截鐵,“正面硬剛我們打不過陰無涯,只能賭一把。這混沌魚既然能被古籍記載,又被...感應到,肯定不是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