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鍋柄指向側方巖壁的震動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這地動山搖、絕境當頭的危急時刻,這細微的指引顯得格外珍貴。
信它一回!穆小白強忍著劇痛咳著血,嘶啞地喊道。此刻他已別無選擇,這口來歷神秘的黑鍋方才救了他一命,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林清雪毫不遲疑,掄起黑鍋就朝那處巖壁狠狠砸去!預想中的堅硬碰撞並未發生,鍋底觸及巖壁的瞬間,那看似堅實的石壁竟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向下的狹窄洞口!一股混雜著黴味與塵埃的陳舊氣息從洞內撲面而來。
快進去!顧傾城當機立斷,扶著穆小白率先鑽入洞中。蘇韻、唐糖和凌霜月護著柳如煙緊隨其後。林清雪斷後,在她閃身進入的剎那,巖壁上的漣漪迅速平復,恢復了原狀。
幾乎就在洞口消失的同時,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與憤怒至極的咆哮,整個通道徹底崩塌,冥河之水倒灌而入,將那片區域完全吞沒。
洞口後方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粗糙石階,狹窄而潮溼,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與一種古老的沉寂。眾人不敢停留,順著石階踉蹌下行,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任何動靜,才敢停下來稍作喘息。
顧傾城立即為穆小白檢查傷勢,發現他肋骨斷裂數根,內腑受創嚴重,靈力紊亂不堪。尤其那股異種靈力在爆發後似乎消耗過大,暫時蟄伏了起來,但依舊像一顆不定時炸彈潛伏在他體內。柳如煙傷勢稍輕,卻也臉色蒼白,靠在冰涼的巖壁上微微喘息。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蘇韻打量著四周,石階彷彿沒有盡頭,一直向下延伸進無邊的黑暗。
穆小白強忍疼痛,望向林清雪手中的黑鍋。此刻的黑鍋又恢復了那副黑漆漆、樸實無華的模樣,彷彿方才吞噬巨手、指引生路的奇異表現都與它無關。
這口鍋...究竟什麼來歷?連見多識廣的顧傾城也忍不住發問。
穆小白搖了搖頭,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這鍋是師父留下的遺物,除了特別堅硬、能隨意變化大小、特別適合烹製菜餚之外,以往從未展現過如此神奇的能力。
管它呢,反正又救了咱們一命。蘇韻倒是想得開,下次給它好好保養保養,上點好油。
穆小白勉強扯了扯嘴角,此刻連與她鬥嘴的力氣都沒有。他嘗試運轉混沌訣調理傷勢,卻發現那異種靈力雖然蟄伏,卻像是在經脈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使得他正常的靈力運轉都帶上了幾分滯澀與隱痛。
你的靈力...柳如煙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異常,擔憂地望向他。
暫時還死不了。穆小白擺了擺手,眉頭緊鎖,先弄清楚我們在哪兒,怎麼出去才是正經。
他讓林清雪將黑鍋拿近些,仔細端詳。鍋身的符文已經再次隱去,但在他的食神之眸注視下,能隱約感知到鍋內部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與之前吞噬的死氣同源的能量在緩緩流轉。
就在這時,黑鍋又輕輕震動了一下,這次不再是指引方向,而是鍋身微微發燙,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傳入穆小白腦海——並非具體的語言,而是一種模糊的方向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催促?
它好像...在讓我們繼續往下走?穆小白不確定地說道。
還要往下?唐糖幾乎要哭出來,再往下咱們是不是就直接抵達陰曹地府了?
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凌霜月苦笑著反問,回頭望去,來路已被徹底封死,唯有向下這一條道路可走。
無奈之下,眾人只得稍作休整,處理了一下傷勢,繼續沿著石階向下行進。這一次,黑鍋不再明確指引,但那股微弱的催促感始終縈繞不去。
石階彷彿永無止境,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不是冥河那種侵蝕生機的陰寒,而是一種萬古不變的死寂之冷。巖壁開始出現變化,不再是粗糙的石頭,而是變成了某種光滑的、暗藍色的晶體,內部彷彿凍結著模糊的陰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象——一扇門。
一扇巨大無比,通體由暗藍色冰晶凝結而成的門。門扉緊閉,上面雕刻著與之前通道巖壁上相似的、扭曲而怪異的圖案,但更加繁複精密,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漩渦般的符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門縫間隱隱有灰白色的光芒透出,那股古老、深沉、鎮壓諸天的氣息,正是從門後傳來。比之前在光幕處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黑鍋的震動和催促感到達門前便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彷彿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寂滅海眼...就在這扇門後面?蘇韻的聲音乾澀發緊。
穆小白走到門前,伸出手,尚未觸碰,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同時體內那蟄伏的異種靈力再次躁動起來,與門後的氣息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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