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躺在後殿的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呼吸弱得幾乎聽不見。小白蹲在床邊,把混沌氣息渡進他體內,灰色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把那些斷裂的地方一點一點接回去。旁邊的藥神谷弟子大氣都不敢出,唐糖站在門口,手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過了大半個時辰,谷主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黑血。血裡混著碎掉的內臟殘渣,落在地上滋滋作響。他睜開眼,看見小白,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扯出一個笑。“小子,回來了?”
小白扶他坐起來。“別說話,傷還沒好。”
谷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丹田,沉默了一會兒。丹田裂了,修為從金仙跌到天仙,能保住命已經是萬幸。他看了小白一眼,沒說什麼,拍了拍他的手背。
唐糖從門口衝進來,跪在床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谷主……”
谷主伸手,揉了揉她腦袋。“哭什麼,又沒死。”他看向小白,臉色正了正。“清雪的事,唐糖跟你說了?”
小白點頭。“說了。三重天劍域。”
谷主咳嗽了幾聲,喘了口氣。“劍宗被魂殿滲透了。宗主被控制,清雪因為拒絕加入魂殿,被關起來了。我本來想去救她,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丹田,沒往下說。
小白站起來。“我去。”
谷主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劍域不比瑤池。那邊的人,只認劍。你的混沌刀法雖然厲害,但那是刀,不是劍。去了之後,別硬來。”
小白點頭。
谷主又看向唐糖,欲言又止。唐糖明白他的意思,擦了擦眼淚,站起來。“我留下。”
小白看著她。唐糖沒看他,低著頭,聲音很輕。“谷主傷了,藥神谷得有人撐著。我是現在修為最高的,不能走。”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我救了清雪就回來接你。”
唐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彎了一下。“我等你。”
接下來三天,小白沒閒著。
第一天,他把谷主體內的淤血和碎丹清理乾淨,又熬了一鍋混沌亂燉,讓谷主喝下去。谷主喝完,臉色好了不少,丹田的裂紋也開始癒合,雖然修為回不去了,但命保住了。
第二天,他帶著藥神谷的殘存弟子清理廢墟,把能用的東西揀出來,把死去的人埋了。赤炎丹尊的屍體沒找到,只在廢墟里撿到他半塊燒焦的令牌。唐糖把那塊令牌收起來,說等重建了山門,給他立個碑。
第三天,他幫著重新佈置護山大陣。沐晴留下的那張分殿地圖派上了用場——上面有幾種瑤池的陣法圖,雖然跟藥神谷的路子不太一樣,但勉強能用。顧傾城幫著改了幾處關鍵節點,姜火兒和青鸞打下手,忙到天黑才弄完。
入夜,唐糖來找他。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裙子,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挽著,臉上還有幾道沒褪乾淨的傷疤。她看著他,沒說話,但手在抖。
小白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唐糖搖頭,拉著他往外走。兩人走到後山,藥神谷的老地方,一口枯井旁邊,月光照在井臺上,白晃晃的。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小白。”
“嗯。”
“我……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