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的門在身後關上，小白感覺像走進了一個活物的嘴裡。
洞穴很深，看不見底。四壁插滿了劍，密密麻麻，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頭頂的黑暗裡。有的劍完整，劍身上還泛著寒光；有的鏽成了鐵渣，只剩一個劍柄還嵌在石壁裡；有的斷成半截，斷面鋒利得像剛折斷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氣息，不是殺氣，是劍意——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只想把一切撕碎的劍意。
那些劍意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割在皮膚上。小白臉上、手上、脖子上，瞬間多了幾十道細小的口子，血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柳如煙身上的冰凰氣息全力釋放，藍光把他裹住，但藍光在劇烈顫抖，像隨時會碎的玻璃。
“快。”她咬著牙，“我撐不了多久。”
小白加快腳步。
洞穴往下延伸，越走越深，劍氣越濃。地上開始出現骸骨，一具兩具三具，越來越多，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穿著劍宗弟子的白袍，有的穿著不知哪個年代的古裝，骨頭都發黑了，劍意把他們削得乾乾淨淨，連塊碎布都不剩。
小白踩到一根骨頭，咔嚓一聲斷了，聲音在洞穴裡迴盪了很久。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出現一片空曠的區域。洞穴在這兒突然變大了，像個地下大廳。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符文，發著幽藍色的光，把整個大廳照得半明半暗。大廳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劍陣。
劍陣不大，方圓三丈。陣紋密密麻麻，像蜘蛛網，每一道紋路里都流淌著淡藍色的光芒。陣中央，坐著一個人。
白裙，黑髮，低著頭。四條鎖鏈從劍陣的邊緣延伸出來，穿透了她的四肢——左手腕，右手腕，左腳踝，右腳踝。鎖鏈是黑色的，表面有細密的符文在流動，每流動一圈，她就抖一下，像被電擊。
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清雪。”
他衝過去。柳如煙想拉他沒拉住，劍陣感應到有人闖入，陣紋驟然亮起來，無數道劍氣從地面射出來，密密麻麻，像暴雨。小白混沌氣息爆發，灰色的護罩裹住全身，劍氣撞在護罩上，叮叮噹噹，跟下雨似的。他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但沒倒。
陣中央，林清雪抬起頭。
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嘴唇乾裂，眼眶深陷。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她看見小白，愣住了。
愣了很久。
“你……你怎麼來了？”聲音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小白蹲在劍陣邊上，隔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劍氣看著她。“來救你。”
林清雪的嘴唇顫了一下，眼眶紅了，但沒哭。她低頭看了看穿透自己手腕的鎖鏈，又抬頭看著他。“你不該來。這是陷阱。”
小白沒理她，站起來，混沌廚刀出鞘，一刀斬在鎖鏈上。
當——
鎖鏈紋絲不動，刀身震得嗡嗡響，小白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刀柄往下滴。他又斬了一刀，還是沒動。第三刀斬下去的時候，鎖鏈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彈回來，把他震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別白費力氣。”林清雪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疲憊。“這是鎖魂鏈，魂殿的禁器。只有魂殿殿主的血才能解開。”
小白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走到劍陣邊上，盯著那些鎖鏈。他不信邪，但腦子裡的確在飛快轉著——鎖魂鏈，魂殿殿主的血。殿主在魂殿總部，太乙金仙中期，他現在去就是送死。
雲芷從養魂玉里飄出來，懸在劍陣上空，低頭看著那些鎖鏈和陣紋。她的魂體被劍氣割得微微顫抖，但沒退。看了很久，她開口了。
“鎖魂鏈連著劍陣。強行破壞鎖鏈，劍陣會爆炸。整個劍冢都會被夷為平地。”
小白看著她。“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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