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宏從隨身的公文包夾層裡,抽出兩個磨損得發毛的紅皮硬殼筆記本。
“報告各位首長,剛才交上去的,只是蘇久同志在南線戰事期間的違紀材料,我這裡還有他在過去六年間,利用職權謀取私利、干預地方行政、破壞人事任命的具體記錄。”
蘇久剛穩住的一口氣直接岔了,猛拍桌子:“曹宏!你少他在這裡血口噴人!”
李雲龍見狀,一臉戲謔的回應起來。
“蘇領導,急什麼?讓人家把話說全了,天塌不下來。”
曹宏翻開筆記本,照著上面的蠅頭小楷唸了起來。
“73年九月,蘇久同志借視察漢東省之機,透過省物資局原副局長趙某,以戰備損耗名義,違規調撥緊俏卡車,這些車皮沒有流入地方運輸隊,而是轉手批給了老家侄子開辦的木材轉運站,從中牟取差價三萬六千餘元。”
臺下一片譁然,七十年代的三萬六千塊,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
曹宏聲音沒有起伏,接著念:
“75年五月,蘇久同志借休養名義前往路山,期間要求接待處安排特殊補品。由於接待處超標採購遭內部稽核質疑,蘇久同志指使我修改賬目,將三千四百元的參茸、茅臺開具為防空設施檢修耗材,從軍區戰備經費中予以核銷。
76年十一月,干預軍紀審查……收受地方送來的前清名人字畫四幅、金條八根,現藏於其紅星衚衕舊宅東廂房夾牆內部暗格中,由其小姨子代為看管。”
一條接著一條,連時間、地點、經手人、賬目開銷甚至暗格的磚頭排數都念得一清二楚。
最要命的是最後一條。
曹宏抬起頭,掃了一眼臺下:“77年8月,蘇久同志在內部生活作風問題上嚴重違紀,借調某歌舞團青年演員黃某至其西山辦公點擔任打字員,期間發生不正當男女關係。
事發後,黃某懷孕,蘇久同志指使其心腹安排黃某前往偏遠縣城醫院實施流產手術,並以照顧家屬名義,違規為黃某哥哥辦理農轉非戶口並提拔為幹部。”
臺下徹底炸了鍋。
前排的丁偉嘴巴半張著,胳膊肘懟了孔捷好幾下:“乖乖,連人肚子搞大了弄去打胎都記在本子上!老李,你從哪挖出來這麼個要命閻王?”
孔捷端著茶杯,搖著頭直吸氣:“這姓曹的天天跟在蘇久屁股後頭記黑賬,這換誰誰頂得住?”
高臺上的蘇久,兩眼發直,胸膛起伏得像拉風箱,身子晃盪兩下,撲通坐回椅子裡。
這種事放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條都能扒掉他一身皮,全抖摟出來,就是吃槍子也不過分。
坐在第二排中間的羊桂,後背全溼透了。
羊桂也是蘇久的機要秘書,平時自詡比曹宏聰明,深得蘇久的重用。
今天這場會,他原本揣著兩頁發言稿,準備等蘇久把李雲龍按死之後,順勢上臺做總結髮言,把李雲龍貪汙戰利品的事做成鐵案。
誰能料到,局勢竟然翻得這麼徹底。
羊桂嚥了口唾沫,手悄悄縮回口袋,把那兩頁準備發難的發言稿揉成了一團,打算等散會扔進廁所沖掉。
李雲龍此刻站在高臺上,他的目光在臺下第一排、第二排來回掃動,最後精準地落在了羊桂身上。
他突然喊了一嗓子。
“羊桂同志。”
。上桂羊的間中排二第在紮全,線視的龍雲李著順,目的堂禮個整
。來起站慢慢,麻發皮頭,僵一渾桂羊
”。揮指李……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