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102章 鎖鏈盡頭的真相(1)

赫東的右手被骨杖燙得幾乎握不住，左手死死掐著腕間的鹿骨手串。冰冷硌著皮肉，祖父年輕的臉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跑？留？那怪物渾濁的暗黃眼珠死死“盯”著他，嘶吼裡裹著無法言喻的痛苦。旋渦深處鎖鏈的轟鳴、枯骨啃噬細鏈的咔擦聲、怪物掙扎的咆哮，混成一片。不能退。祖父的死，屯子的異變，答案就在眼前！他猛地吸進一口腥臭的空氣，靴子重重踏進泥沼，濺起粘稠的黑水，朝著那被鎖鏈貫穿的怪物衝去。 距離拉近，那怪物的慘狀衝擊著赫東的醫學認知。腫脹發白的皮膚遍佈黑線縫合的痕跡，暗紅粘液不斷滲出。主鎖鏈穿透它的胸膛，釘死在漩渦中心，每一次漩渦下的拖拽都讓它渾身劇顫，發出非人的哀嚎。細鎖鏈纏繞穿刺著它的四肢，將它固定在泥潭。七具枯骨如同七道慘白的閃電，瘋狂撕扯啃咬著那些細鎖鏈，幽藍鬼火灼燒得鎖鏈嗤嗤作響。它們在破壞束縛！它們在放它出來！ “呃……呃啊——！” 怪物破碎的嘴洞發出刺耳的嘶鳴，混合著金屬刮擦的噪音。就在赫東衝到泥潭邊緣的剎那，那怪物被鎖鏈穿透的胸膛猛地劇烈起伏，渾濁的暗黃眼珠驟然迸射出兩道詭異的紅光！ “赫連山……的債……！” 嘶吼聲如同生鏽的刀片刮過耳膜。赫東渾身一僵，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赫連山？祖父的名字！這東西認識祖父？它喊的是債？什麼債？ 幾乎在吼聲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七具正在瘋狂撕扯細鎖鏈的枯骨，眼窩裡的幽藍鬼火猛地暴漲，如同潑了滾油！刺目的藍光瞬間照亮了這片腐沼，映得赫東臉上毫無血色。緊接著—— “嘣！嘣嘣嘣嘣——！”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崩裂聲炸開！纏繞在怪物四肢上的那些細細鎖鏈，在枯骨鬼火的灼燒和撕咬下，應聲寸寸斷裂！斷裂的鎖鏈碎片帶著幽藍的殘火，四散濺入汙濁的泥漿。 束縛驟然消失！ “吼——！！！” 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飽含解脫與暴戾的咆哮！它腫脹腐爛的身體猛地從泥漿中拔起，試圖撲向岸邊，卻被那根貫穿胸膛的主鎖鏈死死拽住。鎖鏈瞬間繃直如弓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旋渦深處傳來的拖拽力量也同時暴增！ “轟隆——！！！” 泥漿如同沸騰般炸開，巨大的旋渦急速擴大、旋轉，彷彿通往地獄的入口被強行撕開！一股陰冷刺骨、帶著濃烈血腥和遠古怨憎的氣息沖天而起，幾乎要將人的靈魂凍結。那恐怖的力量與怪物掙脫束縛的暴戾形成了可怕的角力！ 就在這毀滅性的轟鳴中，一道更加沉悶、更加巨大的斷裂聲從旋渦深處傳來！那不是細鎖鏈的崩斷，而是某種沉重無比、根基被撼動的聲音！ 繃緊到極致的主鎖鏈末端，那深陷在漩渦中心的部位，在翻騰的泥漿和幽藍鬼火交映下，猛地向上拱起一截！ 赫東瞳孔驟然縮緊，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那拱起的、佈滿溼滑苔蘚和暗沉鏽跡的鎖鏈末端，赫然浮現出一片繁複的紋路！那紋路在幽藍鬼火和漩渦暗光的映照下，透出古老冰冷的青銅質感——扭曲的線條，詭異的符號，竟與伊藤健公文包夾層裡那份模糊拓印上的青銅符文，一模一樣！ “青銅符文……”赫東失聲低喃，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伊藤健要找的東西，果然在這裡！這鎖鏈，這符文，就是連線怪物、祖父、伊藤健的關鍵！ 怪物被主鎖鏈死死拽住，無法撲到岸邊，但它那雙迸射紅光的渾濁眼珠，依舊死死釘在赫東臉上。它破碎的喉嚨裡滾動著意義不明的咕嚕聲，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急切。束縛它四肢的細鎖鏈已斷，它正用腐爛腫脹的手臂，瘋狂地撕扯著貫穿胸膛的主鎖鏈！每一次撕扯，都帶出大股大股暗紅的粘液和破碎的組織，但它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旋渦深處傳來的拖拽力量與怪物的掙扎形成了恐怖的拉鋸。主鎖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呻吟，那新浮現的青銅符文在幽藍鬼火下忽明忽滅。七具枯骨在崩斷細鎖鏈後，並未停歇。它們空洞的眼窩轉向那根主鎖鏈，慘白的指骨再次抬起，帶著殘留的幽藍火焰，竟朝著主鎖鏈抓去！它們的目標轉向了禁錮怪物的最後枷鎖！ 赫東的腦子飛快轉動。祖父的幻象指引他來到這裡，松脂香在關鍵時刻出現。這怪物認識祖父，喊出“赫連山的債”。七具枯骨在破壞鎖鏈，要放出這怪物。但旋渦深處的東西更恐怖，它在拖拽怪物，那青銅符文又與伊藤健的圖謀直接相關！這怪物……是敵是友？枯骨是幫它還是害它？旋渦深處被鎖著的，又是什麼？ 靠近旋渦中心？切斷主鎖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赫東就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心悸。骨杖頂端的黑石燙得他掌心劇痛，彷彿在發出最嚴厲的警告。那旋渦散發出的陰冷怨氣，僅僅是靠近就讓他胃部抽搐，四肢發麻。切斷它？放出的會是眼前這個嘶吼的怪物，還是旋渦深處那個更恐怖的存在？或者……兩者都會脫困？ 可若不切斷……祖父的秘密，薩滿的真相，萬人坑的怨氣根源，還有伊藤健的陰謀，全都系在這根鎖鏈上！枯骨正在破壞它，旋渦的力量也在撕扯它，這根主鎖鏈，根本撐不了多久！ “呃啊！開……開！”怪物朝著赫東的方向，發出更加尖銳破碎的嘶吼，紅光閃爍的眼珠裡，痛苦與瘋狂的背後，似乎真的藏著一絲……祈求？它在求他切斷鎖鏈？放它自由？ 身後的枯骨指骨再次發出咔噠咔噠的密集碰撞，如同催命的鼓點。它們慘白的手骨已經搭上了那根粗大的主鎖鏈，幽藍的鬼火順著鎖鏈蔓延，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跑，或許還來得及在這片混亂中抽身。留，就是一場豪賭，賭眼前這怪物不是最惡的那個，賭切斷鎖鏈能阻止更可怕的東西降臨，賭自己能解開祖父留下的死局。 骨杖的滾燙幾乎要燒穿皮肉，腕間的鹿骨手串卻透著一絲祖父留下的、微弱卻堅韌的涼意。赫東死死盯著怪物那雙紅光閃爍、飽含複雜情緒的眼睛，又猛地看向旋渦深處那截浮現青銅符文的鎖鏈。伊藤健公文包裡的拓印圖案瞬間在腦海中清晰起來。符文的輪廓正與他揹包裡拓印的圖案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