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感覺後背撞上堅硬的巖壁,三人從扭曲的光暈中跌滾出來。程三喜的銀針匣磕在石頭上散開,針具叮噹當灑了一地。 “通道閉合了。”關舒嫻撐起身子,戰術手錶的冷光照亮巖壁。青銅古鏡靜靜矗立在原位,但鏡面浮現的血色符文正在緩慢流動。 程三喜抓起銀針試探著靠近,針尖距鏡框尚有一指距離就被無形力量彈開。針尖沾著的黑色黏液滴落在岩石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和之前一樣的物質。”程三喜用鑷子刮取樣本收進密封袋,“這東西具有生物活性。” 赫東按住突然發燙的左手腕,鹿骨手串正在皮下透出灼熱的光。他抬頭看向鏡面,瞳孔驟然收縮——鏡中倒影不是他們三人,而是一個跳著神舞的蒼老身影。破碎的鼓槌在殘影手中高舉,每一下揮動都讓鏡面波紋盪漾。 “是祖父......”赫東向前邁出一步,腕間骨珠迸發的強光與鏡中殘影產生共鳴。光線在洞穴中交織成網,照出巖壁上隱藏的古老刻痕。 關舒嫻立即舉槍警戒:“能量讀數異常升高,鏡體內部出現生命反應!” 鏡中殘影突然定格在舉槌向天的姿勢,古鏡深處傳來金屬斷裂的清脆聲響。程三喜嚇得後退兩步,銀針脫手扎進地面。 “鎖鏈斷了。”赫東盯著鏡面,“某種封印被解除了。” 關舒嫻快速掃描鏡框符文:“這些符號與警局證物室那面涉案銅鏡完全一致。三年前走私案查獲的文物都帶有相同標記。” 程三喜突然指著鏡面:“殘影在消失!” 鏡中的祖父影像正在淡化,但那對破碎的鼓槌卻愈發清晰。赫東下意識伸手觸碰鏡面,指尖傳來的刺痛讓他瞬間清醒。 “撤退。”關舒嫻拉住赫東胳膊,“我需要呼叫增援......” 赫東甩開她的手,掌心直接貼上發燙的鏡面。骨珠的光芒順著手臂流向鏡面,與那些血色符文交融在一起。鏡中突然浮現出另一幅景象——伊藤健站在佈滿儀器的密室裡,雙手正按在一面相似的青銅鏡上。 “他在透過鏡子窺視我們。”赫東咬牙加大力度,骨珠的熱度幾乎灼傷皮膚,“這些鏡子都是他設定的監視點。” 程三喜急忙翻找醫藥包:“快鬆手!你的皮膚在碳化!” 關舒嫻突然對準鏡面連開三槍,子彈卻被流動的符文盡數吞噬。鏡中的伊藤健轉過臉來,隔著多重鏡面露出詭異的微笑。 “終於完成了。”伊藤健的聲音從鏡中傳出,“感謝你幫我啟用最後的能量節點。” 赫東想要抽手卻發現掌心被牢牢吸附,骨珠的光芒正被鏡面瘋狂抽取。程三喜急中生智,將整瓶醫用酒精潑向鏡面。火焰騰起的瞬間,赫東終於掙脫束縛,掌心留下焦黑的符文印記。 鏡中的伊藤健影像開始扭曲:“沒用的,薩滿之力一旦啟用......” 關舒嫻對準鏡框邊緣連續射擊,特殊合金彈頭終於嵌進青銅紋路。鏡面盪漾起波紋,伊藤健的聲音戛然而止。 “快看!”程三喜指著赫東的腕間,骨珠表面浮現出與鏡框相同的符文,正微微脈動著幽光。 赫東握住發燙的手串,突然抬頭看向洞穴深處:“鼓聲......” 關舒嫻側耳傾聽:“我沒有檢測到聲波震動。” “是骨珠傳遞的震動頻率。”赫東閉眼感受,“和鏡中殘影的鼓點節奏一致......” 程三喜突然指著鏡面:“符文在重組!” 鏡面上的血色符號正在重新排列,逐漸構成一隻眼睛的圖案。瞳孔部位浮現出模糊的場景——一座荒廢的神社,佈滿灰塵的神龕上放著半面破損的鼓。 “那是......”關舒嫻握緊手槍,“三年前失蹤案涉及的私人博物館藏品。” 赫東向前邁步,骨珠突然射出一道光線照向洞穴西北角。岩石後面傳來機械轉動的沉重聲響,一道隱藏的石門緩緩開啟。 門內傳出腐朽的氣息,隱約可見向下的階梯。關舒嫻擋在門前掃描探查:“內部空間巨大,能量簽名與萬人坑相同。” 程三喜撿起滾到腳邊的銀針匣:“要不要先呼叫支援?” 赫東已經邁下第一級臺階,骨珠的光芒照亮了壁上的壁畫。褪色的顏料描繪著薩滿擊鼓鎮魂的場景,那面鼓的造型與鏡中出現的完全一致。 “伊藤健在引導我們去某個地方。”赫東觸碰壁畫上的鼓面圖案,指尖沾下些許硃砂粉,“他需要薩滿傳人才能開啟最後的封印。” 關舒嫻收起掃描器:“下面有微弱的生命跡象,可能是......” 階梯盡頭突然傳來青銅器碰撞的清脆聲響。赫東加快腳步,骨珠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轉過最後一個彎角,三人看見一具被鎖鏈纏繞的骸骨跪坐在石室中央,腐朽的薩滿服飾還依稀可辨。骸骨雙手捧著半面破損的鼓,鼓槌斷裂處還留著暗沉的血跡。 “是失蹤的老薩滿。”關舒嫻檢視腕帶電腦調取的檔案照片,“三年前在長白山進行祭祀活動時失蹤。” 程三喜突然指著骸骨頸間:“那裡掛著東西。” 赫東小心取下鏽蝕的銅盒,開啟後露出半塊龜甲。骨珠光線照在龜甲刻紋上,投影出星圖般的複雜圖譜。某個光點突然閃爍放大,顯現出伊藤健的面容。 “歡迎來到祭祀之間。”伊藤健的投影微笑著,“現在讓我們開始真正的儀式。” 骸骨手中的破鼓突然自動立起,鼓面浮現出與鏡中相同的眼睛圖案。石室四壁亮起無數符文,將三人困在光陣中央。赫東腕間的骨珠掙脫繩索,懸浮在半空與破鼓相對旋轉。 關舒嫻舉槍射擊光陣節點,子彈卻被無形屏障吞噬。程三喜的銀針剛出手就化為粉末。 “沒用的。”伊藤健的投影愈發凝實,“這是專門為薩滿傳人準備的祭壇。” 赫東突然伸手抓住旋轉的骨珠,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鼓面。破鼓發出沉悶的轟鳴,四壁符文瞬間暗淡。 “你犯了個錯誤。”赫東將染血的骨珠按在鼓面眼睛圖案上,“不該用我祖父的遺物來做陷阱。” 骨珠突然嵌入鼓面,破碎的鼓皮開始自我修復。鼓聲越來越響,震得整個石室簌簌落灰。伊藤健的投影開始閃爍:“怎麼可能......” 赫東雙手按在復原的鼓面上,抬眼看向即將消失的投影:“告訴你個秘密——薩滿的鼓只回應真正的血脈。” 鼓聲轟然爆發,所有符文盡數碎裂。赫東最後聽見的是伊藤健驚怒的喊聲,以及某種遙遠時空中傳來的、無數鎖鏈同時崩斷的巨響。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229章 青銅古鏡的迴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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