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56章 幽門燭影的真相低語(1)

作者:和貝小廝·11個月前

赫東跨過石門,腳下地面平整,前方燭火搖曳。他沒停步,徑直朝光亮處走。程三喜緊跟在後,手按在褲兜硃砂袋上,呼吸比剛才更重。關舒嫻押著伊藤健,刀尖始終貼著他後頸皮肉。王瞎子落在最後,銅鈴無聲,腳步遲緩。 燭光映上牆壁,赫東腳步一頓。壁畫顏色暗沉,線條粗獷,畫中人跪伏在地,雙手高舉,頭頂是扭曲神像。那人穿著薩滿袍,面容模糊,但手腕上繫著一串鹿骨珠——和赫東衣兜裡那串一模一樣。 “那是你祖父。”伊藤健聲音平靜,“七十年前,他親手把邪神請進黑水流域。” 赫東沒動,也沒說話。程三喜突然捂住耳朵,身體一晃,耳後疤痕裂開滲血。他指著壁畫角落:“那裡……有東西。” 關舒嫻鬆開伊藤健,快步上前,短刀出鞘,刀尖挑向壁畫暗角。灰泥剝落,露出卷軸一角。她手腕一轉,整卷羊皮紙被挑出,落在赫東腳邊。 赫東彎腰撿起,手指發抖,展開卷軸。字跡褪色,墨痕斑駁,開頭一行字清晰可辨:“自願引魔入體,以身飼邪,鎮萬人怨氣於地下。” 他喉嚨發緊,聲音啞了:“不可能。” 伊藤健輕笑:“你祖父不是英雄,是第一個叛徒。當年破四舊,你們薩滿教自己先爛了根,不然也不會被連根拔起。” 王瞎子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鈴聲不對。”他低頭看腰間銅鈴,七個鈴鐺靜止不動,卻在他話音落下時齊齊震響,聲調尖銳刺耳。 赫東猛地抬頭,盯著壁畫中祖父背影。卷軸從他手中滑落,他伸手去摸自己左手腕的鹿骨珠,指尖冰涼。 “你早知道?”赫東問伊藤健。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伊藤健站直身子,不再躲閃,“你祖父當年簽下契約,用自己換邪神不擾百姓。結果呢?萬人坑照樣填滿了人,邪氣照樣沒壓住。他騙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關舒嫻刀鋒一橫,抵住伊藤健咽喉:“閉嘴。” 伊藤健沒動,眼神直視赫東:“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繼續裝聾作啞,當個被矇在鼓裡的孝孫;或者撕了這層皮,看看你祖父到底幹了什麼。” 赫東沒看刀,也沒看人,只盯著壁畫。他向前一步,伸手觸碰畫中祖父脊背。指尖剛碰到牆面,壁畫暗角突然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半個手印輪廓——五指張開,掌心向下,紋路古老。 程三喜踉蹌上前,抓住赫東胳膊:“別碰!那手印……我爹臨死前畫過一模一樣的!” 赫東甩開他,手掌直接按上牆縫。手印紋路凹凸分明,觸感冰涼。他用力一壓,牆面無聲內陷,燭火驟然熄滅,又在下一秒重新燃起,火焰顏色由黃轉青。 王瞎子銅鈴瘋響,他整個人往後退,撞上石門。眼窩深處泛起微光,死死盯著赫東:“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赫東收回手,掌心沾滿灰土。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掌,又看向壁畫中祖父的手——姿勢相同,方向相反。 “解除邪契的手印。”赫東聲音低沉,“祖父留下的,不是認罪書,是解藥。” 伊藤健臉色變了:“不可能。那手印早就失傳——”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赫東打斷他,轉身面對眾人,“我祖父不是叛徒。他是第一個發現邪神失控的人,也是第一個想辦法補救的人。” 關舒嫻收刀入鞘,站在赫東身側:“你信他?” “我不信他,還能信誰?”赫東攥緊拳頭,“他死了,骨頭埋在萬人坑邊上,魂魄困在石碑底下,就為了等我來揭開真相。” 程三喜喘著氣,耳後血跡未乾:“那現在怎麼辦?手印能用嗎?” 赫東沒答,只看向王瞎子:“鈴聲是你師父的,對吧?你燒了鼓,卻留著鈴,是因為你知道有一天得靠它找回來。” 王瞎子沉默片刻,終於點頭:“鈴聲指引生路,也指向死門。你祖父當年選的是死門。” 赫東深吸一口氣,抬手將鹿骨珠從腕上解下,按進壁畫手印中央凹槽。珠體嵌入瞬間,整面牆震動,壁畫剝落大半,露出背後石壁——刻滿符文,中央是一道垂直裂縫,寬僅容一人透過。 伊藤健突然撲向裂縫,卻被關舒嫻一腳踹回。他跌坐在地,冷笑不止:“你們以為找到手印就能翻盤?邪神早醒了,就在你們腳下。” 赫東沒理他,邁步走向裂縫。程三喜想攔,被他推開。關舒嫻跟上,刀已重新出鞘。王瞎子站在原地,銅鈴靜止,他低頭看了眼鈴鐺,終於抬腳跟上。 裂縫內寒氣逼人,地面溼滑。赫東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實。身後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偶爾的金屬輕響。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微光,比燭火更冷,更亮。赫東停下,回頭看了眼眾人,低聲說:“到了。” 裂縫盡頭是一間石室,中央立著一面青銅鏡,鏡面映不出人影,只有一團黑霧緩緩旋轉。鏡前地上,擺著一隻鼓——鼓面裂開,鼓身刻滿符文,正是《黑水手札》裡記載的鎮魂鼓。 伊藤健掙脫關舒嫻,衝到鼓前,伸手要抓。赫東搶先一步,手掌按上鼓面。鼓身震動,發出悶響,黑霧驟然擴散,籠罩整個石室。 赫東沒退,左手仍按鼓面,右手舉起,掌心向下,五指張開——正是壁畫上的手印姿勢。 “祖父,”他低聲說,“這次換我來。” 黑霧中,傳來一聲低笑,分不清是人是鬼。 鼓聲再響,這一次,震得人骨頭髮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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