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66章 鍋爐房下的活鼓心跳(1)

作者:和貝小廝·10個月前

赫東邁下最後一級臺階,腳底觸到地面時,鼓聲驟然加重。每走一步,腳下便滲出黑血,黏稠冰冷。他左手緊攥鹿骨珠,灼燒感已穿透皮肉,卻一聲不吭。右手從包裡抽出銀針,對準掌心紮下去,動作乾脆利落。 “你又來這套?”程三喜跟在後頭,聲音壓得極低,“上次用針封穴差點把自己扎暈。” “沒暈就行。”赫東沒回頭,繼續往前,“鼓就在前面,心跳頻率和我脈搏同步,誤差不超過半拍。” 關舒嫻刀鋒橫在身前,劈開前方霧氣。霧散開的瞬間,牆面浮現出刻痕——歪斜扭曲的符文,是勘探隊員死前留下的求救訊號。她腳步一頓:“這些符號,和檔案裡失蹤報告上的標記一致。” “不止是求救。”赫東盯著牆,“是逆向手印,專門用來破除邪契的。祖父壁畫上也有類似結構。” 程三喜掏出雄黃粉,往空中一撒。粉末未落地,四周尖嘯驟起,刺耳如裂帛。地縛靈被激怒,霧氣翻湧成爪狀撲來。關舒嫻反手一刀,刀背貼著赫東脊柱劃過,逼退逼近的陰氣。 “別亂撒!”赫東低喝,“雄黃引的是怨氣,不是驅散。” “那你說怎麼辦?”程三喜收起紙包,“總不能幹站著等它把我們拖進地底。” “血池中央。”赫東指向正前方,“鼓在那裡跳,像活的心臟。必須我過去,你們守外圍。” “不行。”關舒嫻擋在他面前,“伊藤健還在上面盯著,王瞎子意識沒穩,你一個人進去就是送命。” “送命也得去。”赫東繞過她,“順序是我改的,債我來還。七件法器,七條命,我是容器,跑不掉。” 他向前走,每步踏下,黑血蔓延更廣。鼓聲越來越響,震得胸腔發麻。走到血池邊緣,他停下,低頭看水面——鼓面浮在血中,隨波起伏,每一次收縮都帶起漣漪。 他割破指尖,血滴入池中。水面瞬間沸騰,鼓聲戛然而止。下一秒,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勘探隊員被活埋前的慘叫、日軍軍官記錄實驗資料的筆跡、星圖被篡改時的咒語吟誦……畫面閃回太快,幾乎撕裂意識。 “赫東!”程三喜在遠處喊,“你還站著嗎?” “站著。”他咬牙,伸手探入血池,抓住鼓身。入手滾燙,像握著剛剖出的心臟。鼓面震動,將他整條手臂震得發麻。他強撐著沒鬆手,另一隻手迅速結印,按在鼓側符文上。 鼓魂被啟用,通靈視窗開啟。他看見七具屍體按特定順序排列,原本該是北斗七星位,現在卻被打亂。第三位空缺,第五位重疊兩人——星圖順序錯亂,犧牲順序也隨之改變。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他們不是同時死的,是按儀式順序一個個獻祭。現在順序亂了,邪契沒完成,所以怨氣一直沒散。” 關舒嫻衝到池邊:“拿到就走!別耗著!” 赫東點頭,把鼓塞進防水袋。轉身時,血池突然炸開,一道黑影直撲他面門。他側身避讓,卻被扯住衣領。關舒嫻刀光一閃,斬斷黑影,程三喜趁機撒出第二把雄黃,這次混了硃砂,霧氣退散數尺。 三人退至樓梯口,頭頂鐵門依舊緊閉。赫東喘著氣靠牆,臉色蒼白如紙。 “門怎麼開?”程三喜抬頭看,“總不能在這兒等伊藤健下來救我們吧?” “不用等。”赫東從包裡摸出柳枝,蘸了點露水,在門框上畫符,“三息之內,門會自己彈開。” 符剛畫完,鐵門發出咔噠一聲,緩緩上抬。冷風灌入,雪粒飄進來,落在赫東肩頭。 關舒嫻扶住他胳膊:“還能走?” “能。”他站直身體,“彈得快。鼓魂啟用時間有限,記憶畫面很快會消失。我們必須在失效前找到下一個座標。” 程三喜嘟囔:“下次能不能提前說清楚代價?我好帶點參片備著。” “沒下次了。”赫東邁上臺階,“順序一錯,後面全亂。下一件在哪,連星圖都未必準。” 三人走出哨所,雪已停。伊藤健站在車旁,羅盤指標靜止不動。 “拿到了?”他問。 赫東沒答,徑直上車。 關舒嫻發動引擎前,看了眼後視鏡:“他剛才笑了。” 程三喜縮在後座:“笑就笑唄,反正咱們也沒輸。” 赫東靠著窗,閉眼不語。鹿骨珠還在發燙,鼓在包裡輕微跳動,像一顆不肯安分的心。 車駛離哨所,後方煙囪頂端,一道黑影靜靜佇立,目送他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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