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推門出來時,關舒嫻已經把車鑰匙攥在手裡。程三喜蹲在臺階上綁鞋帶,嘴裡嘟囔著要不要再帶點雄黃粉。王瞎子沒走遠,站在院角樹影下,銅鈴靜得像被凍住了。 “走。”關舒嫻拉開車門,沒多問一句。 赫東抱著鼓坐進後座,左手壓著鼓底,指節繃得發白。程三喜縮在副駕,一路沒敢回頭。車開到山腳,雪路斷了,三人踩著積雪往裡走。塌陷區就在前方,地面裂口像被撕開的舊布,焦土翻卷,炭灰隨腳步揚起。 每踩一步,鼓面就震一下,和赫東的心跳同步。他低頭看鼓,沒說話。關舒嫻走在左側,刀柄貼著大腿外側,隨時能拔。程三喜跟在後頭,兜裡的硃砂袋嘩啦作響。 “別信王瞎子。”聲音從地下冒出來,輕得像風颳過耳膜。赫東腳步沒停,但左手收緊了一寸。那是他父親的聲音,他聽得出來。 “你聽見沒?”程三喜小聲問。 “聽見了。”赫東說,“繼續走。” 塌陷區中心有個凹坑,黑土翻出灰白骨渣。赫東蹲下,徒手扒開表層焦炭。關舒嫻站在他身後,刀已出鞘三寸。程三喜撒了一把骨灰在前頭,灰霧散開,陰火退避,露出一條窄道。 赫東挖到第七下,指尖碰到硬物。他撥開碎土,銅鼓輪廓浮現,鼓身焦黑,卻無裂痕。他雙手扣住邊緣,猛地一提——鼓離地瞬間,內腔傳出哭聲。 不是淒厲,不是哀嚎,是嬰兒初啼,短促、清亮,帶著溫熱的氣息噴在赫東掌心。他僵在原地,沒鬆手。 “鼓裡有東西?”程三喜湊近,聲音發顫。 關舒嫻刀尖指向鼓心:“別碰,可能是誘餌。” 赫東搖頭,左手貼緊鼓面,右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聲重疊,鼓內哭聲漸緩,節奏竟與他脈搏吻合。他閉眼數了三次,睜開時眼神定了。 “是我妹妹。”他說,“沒生下來那個。” 程三喜張了張嘴,沒出聲。關舒嫻收刀入鞘,站到赫東右側:“要抱出來?” “嗯。”赫東把鼓橫放膝上,雙手環住,像護著襁褓。哭聲轉柔,夾雜幾句模糊音節,調子陌生,尾音拖長,像哄睡的曲子。 “那不是咱們這邊的調。”程三喜低聲,“聽著像……東邊來的。” 關舒嫻皺眉:“伊藤家那邊?” 赫東沒答,只把鼓抱得更緊。哭聲漸弱,最後化作一聲輕嘆,消散在風裡。鼓面溫度升高,燙得他掌心發紅,卻沒鬆手。 “三重心跳穩住了。”他說,“陣眼閉環了。” 程三喜嚥了口唾沫:“那現在幹啥?” “等。”赫東盯著鼓面,“等第七聲鼓響。” 關舒嫻摸出手機,訊號全無。她抬頭看天,雲層壓得很低。“王瞎子說活不過三更,現在快到了。” 赫東點頭,左手腕符文開始發燙,鹿骨手串咯吱作響。他沒管,只盯著鼓心。鼓面忽然震動,發出第一聲悶響,震得地面微顫。 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每聲間隔越來越短。程三喜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關舒嫻握刀戒備,目光掃視四周。 第六聲落下時,赫東開口:“爸,我替你聽完這第七下。” 鼓面劇烈震顫,第七聲未出,遠處傳來銅鈴輕響。王瞎子站在百米外坡頂,皮襖獵獵,七個銅鈴同時晃動。 “別敲!”他喊,“那不是鼓聲,是你妹的最後一口氣!” 赫東沒停,左手拍向鼓心—— 第七聲炸開,不是悶響,是清脆啼哭,混著日語搖籃曲的尾音,直衝雲霄。 鼓裂了,一道細縫從中央蔓延,血珠滲出,滴在赫東虎口。他低頭舔掉,鹹腥味裡帶著奶香。 “三魂容器。”他輕聲說,“我們家血脈,裝的是三條命。” 關舒嫻刀尖垂地:“你早知道?” “剛知道。”赫東把裂鼓抱進懷裡,“我爸改陣,是為了把我妹鎖在鼓裡,當最後一道保險。” 程三喜爬起來,腿還在抖:“那現在……算成功了?” “不算。”赫東起身,鼓碎片扎進掌心,“陣是閉環了,可鼓裂了,魂不穩。得找人補。” “誰補?”關舒嫻問。 赫東望向坡頂的王瞎子:“當年燒鼓的人,得親手補鼓。” 王瞎子沒動,銅鈴卻停了。他慢慢抬手,指向東北方向:“伊藤健在那兒等著。他知道鼓裂,也知道補鼓要什麼。” “要什麼?”程三喜問。 “要活人的魂。”赫東說,“而且得是至親。” 關舒嫻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別想替你妹去。” 赫東沒掙脫,只把裂鼓塞程序三喜懷裡:“幫我拿著。我得去找伊藤健。” “你瘋了?”關舒嫻壓低聲音,“那是陷阱!” “我知道。”赫東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舊疤,“但我妹的魂在鼓裡撐不了多久。我爸用命改的陣,我不能讓它廢在這兒。” 程三喜抱著鼓,手直哆嗦:“那……我跟你去?” “不用。”赫東轉身往東北走,“你們去萬人坑等我。王瞎子會帶路。” 王瞎子站在原地,沒應聲。赫東走出十步,他才開口:“小子,你真當你爸當年燒鼓是為了鎮邪?” 赫東停住,沒回頭。 “他是怕你妹的魂被日本人帶走。”王瞎子聲音沙啞,“現在你去送死,正好遂了他們的願。” 赫東邁步繼續走,聲音飄回來:“那就讓他們看看,赫家人是不是好拿捏的。” 關舒嫻追上去,被程三喜拉住:“讓他去。他心裡有數。” “有數個屁!”關舒嫻甩開他,“他連鼓裡哭的是誰都敢認出來!” 程三喜低頭看懷裡的裂鼓,鼓縫裡又滲出血珠,順著鼓身往下流,在雪地上畫出歪扭的符。 “你看這個。”他指著血跡,“像不像你奶奶筆記本上那一頁?” 關舒嫻湊近,瞳孔一縮:“……是我爸失蹤前畫的最後一個陣圖。” 鼓內,嬰兒哭聲又起,這次清晰無比,帶著笑。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83章 焚鼓火場的第七聲心跳(1)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

求生遊戲,我提前三小時收到通知
【公路求生+無限流+天災+囤貨+建設安全屋+無CP團隊向】 衛九隻想當個普普通通的社會邊角料,安安分分過一生。 為了能安安分分,其他無限流玩家還在闖關的時候,她就炸了無限流求生系統。但前腳剛從無限流人販子系統那裡脫身,後腳就被綁架進了公路求生遊戲。 “滴滴,檢測到三小時後公路求生遊戲開始,您已被抽取為玩家,請宿主儘快準備!” 回家不到一個月的衛九張了張嘴。 衛九漸顯沉默。 衛九面目猙獰。 衛九露

班級公交求生:我是車內唯一男生
【公交車求生】【多】【S級天賦】【不聖母】【新題材】 全球百億人進行公交車求生,有組織的,都隨着組織進行求生,分為班級組、公司單位組、部門組、或者社團組、科研實驗室小組等等。 每個組織30人至50人穿越到一輛公交車內,進行公交車求生。 而顧平生所在的公交車內,因為大學專業的緣故,除了他自己以外,都是女同學... 而他和好幾個女同學,居然好運覺醒了不錯的天賦! 他顧平生開局獲得了S級天賦,每日簽到

國運遊戲:她歐皇,你惹她幹嘛
血月當空,國運為注! 夏溪被拖進財富國運遊戲,開局只有一枚銅幣、五十體力,官方直接給她判了死刑,全網都在等她暴斃! 可她偏偏是天選歐皇。 翻硬幣? 笑臉! 再翻? 還是笑臉! 雙倍獎勵、暴擊連發,連哭臉都罰不到她身上! 當別國選手還在謹小慎微、跪地拜佛,她已經靠着卡CD瘋狂買幣、連環開翻,把詭異遊戲玩成了私人提款機! 全國二十億人的命都押在這枚銹跡斑斑的銅幣上,她這一翻,翻出的到底是自己的活路,

戀愛腦男友重生,跪求我公路求生
【公路求生+內測+升級流+遊戲+副本+腦洞+西方奇幻+多種族+有cp(男重生)】 排雷:非大女主、非爽文、禁腐。 (看之前可以先去看排雷的書評) (喜歡看殺伐果斷的請換書,節奏慢) (祝大家能找到喜歡看的書,感謝????) 裴禾寧覺得她男友瘋了。 大半夜把她薅起來玩一款求生遊戲,說六個小時後他們會被拉入這款遊戲中—— 既來之則安之,遊戲降臨他們也還要活着,但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的初始載具是旱冰

棋魂:召喚柯潔,這叫老叟戲頑童
主角:林硯 林硯意外喚醒了一名來自未來的棋魂。 別人身後的棋魂,是古代棋聖,是傳奇宗師。 而他的棋魂,卻是一個沉迷金鏟鏟。張口閉口“四星燼為什麼沒傷害”的年輕人。 直到那人坐到棋盤前,淡淡報出身份—— “柯潔,職業九段,世界圍棋九冠王。” 從方圓市到職業棋壇,從褚嬴。俞亮到李世石。卞相壹,再到不可戰勝的AlphaGo,林硯借柯潔之眼,看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圍棋時代。 所有人都說,當他下出神之一手,

碧藍檔案:學生們每天都在爭奪我
++++ 舊書名: (新人新作請多關照!如有劇情方面和角色方面的問題還請見諒!) 剛畢業的清澈大學生乾啟,本以為在神秘人提供的假面騎士之力,以及聯邦學生會會長安排的諸多便利下,他一定能完成約定,保護好心愛的學生們,讓這個世界走向好結局的。 然而在這個名為基沃托斯的地方呆上一段時間後他才發現,他似乎還得提防着別的什麼東西……

星空求生:開局蟲族女皇鑽我被窩
主角:路遠 (絕對爽文,不毒,不憋屈) 【多女主】+【魔物娘】+【主角絕對無敵】+【鋼鐵洪流】+【爆兵】+【爭霸】+【放心看不慢熱,從頭爽到尾】 一覺醒來,全民穿越求生遊戲,其他玩家開局一艘求生艙,資源全靠撿。 而路遠天崩開局,剛一睜眼就和面前正在偷吃自己食物的雌性蟲族大眼瞪小眼。 眼看即將葬身蟲口,生死之間一個想法出現在路遠腦海中! 哪知道...... “老婆,你這生物飛船太帶派了!” “什麼

宇宙遊戲:我成BOSS了?
【遊戲+雙面角色+升級+非無腦爽+無cp】 一睜眼,江月沉被鬼牌拉到了【紙牌遊戲】的牌桌上。 她是被精心挑選的祭品,只是鬼牌沒想到。 江月沉臨時覺醒的天賦是—— 【秒殺】 鬼牌輸掉了賭局,也輸掉了代表自己身份的【鬼牌】。 SSS級副本【紙牌遊戲】的主人已經隕落,江月沉戴上無名氏的禮帽,拾起笑面權杖,成為了【紙牌遊戲】的新主人。 與此同時,外面的世界早已變了模樣。 副本,天賦,詭異寶物,神階……這

聯盟:教育LPL,我義不容辭
主角:李辰 李辰從S15賽季末穿越回到S6世界賽結束,成為了一場沒打就被RNG解除合同的替補上單,而且還被拖欠了半年的工資,只能轉型做起了主播。 當S6世界賽結束,看着網上關於LPL世界賽成績的討論,李辰只表示微微一笑。 4396很誇張嗎? 這才哪到哪,四強八強十六強,LPL一年更比一年強。 直到S15的LPL,還能再給經驗豐富的觀眾上一課。 一號種子一支lck隊伍沒打止步十六強,聞所未聞,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