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449章 靜室夜談,暗子疑雲(1)

作者:和貝小廝·4個月前

夜色如墨,籠罩著靜謐的鷹巢。白日里的喧囂與震撼早已沉澱,只有遠處山林間偶爾傳來的夜梟啼鳴,與木屋中守夜人壓低的交談聲,交織出山野獨有的安寧。

祖祠後,那間專門為赫東準備的、最為僻靜的木屋靜室內,一盞用獸油和某種耐燃草芯點燃的簡陋油燈,散發著昏黃、穩定的光芒,將不大的室內照得影影綽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清香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安定心神的寧靜氣息。

赫東盤膝坐在一方用整塊青石打磨而成的蒲團上,雙目微閉,呼吸悠長,周身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彷彿與這木屋、這燈光、這夜色徹底融為了一體。他身上那襲殘破的衣物早已換下,此刻穿著一身守山人日常所穿的、略顯粗糙卻厚實的灰色麻布袍,長髮隨意披散,整個人看上去樸素、內斂到了極點,與白日那一念抹平山谷的神明姿態,判若兩人。

然而,若有感知極其敏銳的存在在此,便會發現,赫東此刻的狀態,並非是沉睡或普通的調息。

他的意識,並未侷限於這方寸靜室,甚至也沒有去刻意探查外界。

而是以一種更加玄妙的、彷彿與這片天地的某種“脈搏”同步的方式,靜靜地、“感”著。

感受著鷹巢中每一縷氣息的流動,感受著山林間夜風的走向,感受著腳下大地那深沉的脈動,感受著星空中那遙遠的、冰冷的“天璇”星散發的、若有若無的汙染波動,甚至……感受著那更東方、隔著萬水千山的、沉眠在呼倫澤水眼深處的、與“蘇赫的眼淚”同源的、極其微弱卻堅韌的一點“月”之清輝。

這是“混沌歸元”後,他對“鏡”之道、對“混沌”之道更深層次的一種運用——不是主動的映照與洞察,而是一種被動的、融入式的“感知”與“共鳴”。如同一面平靜的湖,映照著天上的月與四周的景,一切變化,皆在心湖中留下痕跡,卻又不起波瀾。

白日那雷霆手段,是“動”,是“用”。此刻這靜室沉寂,是“靜”,是“養”。動靜之間,方是道。

他的意識,如同最精微的探針,不帶絲毫情緒與目的,拂過鷹巢的每一個角落,拂過每一個守山人的氣息。

烏木罕的氣血在緩慢恢復,氣息中多了一分沉穩與堅毅。阿木爾、哈森等人,在警戒中帶著緊張與期待。其他人,或已安睡,或在值夜,心思各異,但總體都籠罩在一種對他歸來的安心與對未來的隱憂之中。

這些,都是正常的情緒波動,如同湖面上的微風漣漪。

然而,當他的意識,如同流水般,不著痕跡地拂過程老喜所在的那間木屋時,卻“感”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與周圍環境、與程老喜白日所展現的那種“老獵人”氣息,略有不同的——“滯澀”與“偽裝”感。

彷彿在那看似憨厚、粗礪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一層更加緊密、更加刻意的“殼”,這“殼”並非惡意,也非邪能,而是一種長久的、深入骨髓的習慣性的——“隱藏”與“觀察”。

程老喜並未入睡。他坐在床邊,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烏黑的短,目光望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複雜,有震撼,有思索,有追憶,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掙扎與猶豫。

他的氣息,在這夜深人靜之時,不經意間,洩露出一絲更加純粹的、與赫東自身那“混沌”之力中所蘊含的、源自鷹神與守山人傳承的“守護”、“厚重”基調,既有相似、又明顯偏向“野性”、“銳利”、“狩獵”的奇異韻味。這韻味,與白日他模仿“鷹神氣息”射出那三箭時,流露的氣息,同源,卻更加本質。

“果然……不簡單。”赫東心中微動,但意識依舊平靜,不帶探究,只是將這一絲“異常”,如同湖中倒影般,記錄下來。

隨即,他的意識繼續流淌,拂過其他木屋。大多平靜。但在拂過一間位於鷹巢邊緣、靠近儲藏雜物的、較為偏僻的木屋時,赫東的意識,再次“感”到了一絲極其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與周圍環境、與屋內那名看似普通、正在沉睡的守山人青年(名叫蘇和,是一年前從附近受災部族投靠過來的,平時沉默寡言,幹活賣力)的生命氣息,略有不協調的——“異物”感。

這感覺,並非能量波動,也非惡意,而是一種……彷彿在這青年的意識深處,或是與其魂魄相連的某個極其隱秘的“節點”上,附著著一絲極其淡薄、非本我的、帶著某種冰冷秩序感的“印記”或“聯絡”。這“印記”隱藏得極深,與青年自身的魂魄幾乎融為一體,若非赫東此刻這種“心湖映月”式的、超越了常規感知的狀態,根本無法察覺。

而且,這“印記”似乎處於一種極其低功耗的“休眠”狀態,並沒有在主動接收或傳送任何資訊,只是默默地存在著,如同一顆埋在深處的“種子”。

“灰雀……”赫東的意識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這個代號。雖然那神秘的第三方勢力的對話,他並未“聽”到,但這種隱藏極深、帶有冰冷秩序感、明顯用於潛伏與聯絡的“印記”,與其描述的“暗子”特徵,高度吻合。

“果然,有‘眼睛’,而且,已經在這裡了。”赫東心中瞭然,但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更沒有立刻去“觸碰”或“清除”那枚“印記”。

打草驚蛇,並非上策。尤其是在還不清楚這第三方勢力的具體目的、實力、與“聖主”及“天璇”的關係之前。留下這枚“暗子”,或許,反而能成為一條瞭解對方的“線”。

他的意識,如同最輕柔的風,不著痕跡地從那“印記”上拂過,沒有留下絲毫痕跡,然後繼續向外“感”去。

越過鷹巢的柵欄,拂過周邊的山林。他“感”到了守夜人在暗處警惕的目光,“感”到了夜行野獸在林中潛行的窸窣。也“感”到了,在距離鷹巢約三十里外的那處“鬼見愁”隘口方向,隱隱約約,有三道極其微弱、與周圍環境幾乎完全融為一體、但在他此刻這種超越常規的感知下,依舊能察覺到一絲“不自然”的、帶著某種刻意“隱跡”技巧的生命氣息,如同三塊冰冷的石頭,靜靜地蟄伏在那裡。

“監視者……也在。”赫東心中明鏡似的。這三人的隱藏技巧極高,遠超尋常武者或薩滿,顯然是受過嚴格特殊訓練的專業人士。他們的存在,進一步印證了那“暗子”背後勢力的不簡單。

他沒有去驚動他們,只是將這三人的大致位置與氣息特徵,同樣“記錄”下來。

然後,他的意識,繼續向著更遠方、更深邃的地方“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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