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月眸光一暗,阿燼,這可怪不得我了,實在是你太乖了……
窗外的夜鶯在啼叫著,而屋裡或清亮或沉,,,,悶的呼,吸聲在小小的臥房中迴盪著,直到深夜時,所有的鳥雀都噤了聲,兩道呼吸聲才堪堪變低了些,漸漸變得輕淺。
若是還有什麼鳥雀還未在鳥窩中沉睡,那它飛下枝頭,落到窗臺上,透過窗戶窄小的縫隙,便能看到屋內淺色的床幔裡,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正緊緊握住另一隻同樣骨節分明,不過卻更加白淨綿軟的手。
他們交頸而眠,臉上都有淡淡的紅暈,額間還有細密的汗珠,但兩人卻都睡得很沉。
幾日後,宰相時瓊將鹿山上的那副屍骨認作阿弟的訊息在整個京都都傳開了。
百姓們原本還想看看熱鬧,想知道宰相認錯了人,將人家的屍骨千里迢迢運到了京都,要如何處理呢?
大家還以為他們可能會將屍骨從鹿山祖墳遷出來,若是宰相府大義些,可能還會重新給那人修個墳墓。
哪裡知道迎來的卻是這樣的訊息,百姓們無不讚嘆時瓊高義,也都忍不住誇讚墳墓中的少年好運氣,時家就算如今沒有什麼子嗣後代,但旁支也不少,以後香火供奉是再怎麼也少不了了。
“阿燼,你覺得給他取個什麼樣的名字好呢?”
那個少年至死都沒有說出自已的名字,不過按照村裡人的說法,那少年曾經說過自已沒有什麼正經名字,只有一個小名,村裡人都叫他“小南”
因為他是從南邊來的。
時燼想了想,說道:“阿哥,既然他有小名,我聽著這小名也能當大名,不若就叫時南吧,聽著也不錯。”
時瓊點點頭,“那便聽你的,就叫……時南。”
定下姓名,當即時瓊就派人重新刻了一塊墓碑,看著“時燼”變成了“時南”,時瓊心裡卻莫名地有一絲絲傷感。
明明這也是一個善良且明媚的少年,至此永遠停留在了十九歲。
自從時燼回來後,時瓊便又派人去邊城小村瞭解了一下關於少年更具體的資訊。
當時,他去的時候基本已經篤定了他是時燼,所以也沒有多問。
如今去了的人問了回來,才知道這少年僅僅只有十九歲而已。
時家兄弟倆在鹿山看著墓碑慢慢地豎在了墳頭,都不由地嘆了日氣。
時燼想了想,走到墓碑前坐了下來,他看了看墓碑上的“時南”二字,開日道:“你與我家有緣,日後你便是我們的弟弟,好好安息吧,若有下輩子,就當個快樂幸福的人,少些病痛,也少些悲苦。”
時瓊上前,伸手撫摸了一下冰涼的墓碑,便低頭說道:“阿燼,走吧,咱們回去了。”
時燼站起身來,又看了一眼墓碑,這才跟著時瓊下了鹿山。
“阿哥,你說他和我一樣喜歡穿白衣,應該生來不是什麼窮苦人家的孩子,就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什麼家人。”
時瓊搖搖頭,“應該是沒有了,而且以前家裡應該也不富裕,我猜想,他之所以穿著白衣,也有可能是為了守喪,我去了他住的那間茅草屋,裡面還有幾件白色的粗布麻衣。”
時燼愣了愣,“啊……這樣嗎……”
就算是白色的粗布麻衣,邊城的那個小村莊裡也沒有人家會買來穿著守喪,因為這東西說便宜也不便宜,沒有人家願意就為了守喪,白白浪費這些銀錢。
而少年一直穿著那身喪衣,漸漸的村裡人也只當他是喜愛穿白的,並沒有往別的方向猜想。
所以,他們自然不知道那其實是喪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