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三個姑娘一齊尋聲望去,卻見一直因傷昏迷的八字眉男人劉玉身體動了動,然後“嘶”了一聲,捂住自己已經失去的右臂。
“哥,你什麼時候醒的?”看到劉玉醒來,郭棠兒不關心劉玉的傷,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
“在她們要把你扔進梅江,你喊叫時,我就被你吵醒了。”劉玉也沒打算坐起來,平躺著身體,盯著艙頂說話。
“我們雖是親兄妹,卻早淡了兄妹情義。或許,當年我就不該答應你去做那些水匪的頭目。那些人,都是厲王府從各處蒐羅來的盜賊罪犯,窮兇極惡之徒。你跟他們在一起,能有什麼好?”
“哥,你還沒有清醒過來,好好休息吧!”郭棠兒不想劉玉多說話。
“我現在清醒得很。有句話說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知道自己作惡到頭,到了該報應的時候。妹妹,你當初將頭領的位置交給我,並不是因為我們是兄妹。”
“那是為什麼?”花笑問。
劉玉扭過頭,看了一眼郭棠兒,神色哀傷。
“現在的江州刺史將江州之內和附近的盜匪,清理了不少。他是個很能幹的刺史。妹妹,你害怕了,你怕有一天,會被抓住。你很清楚,自己做的事,被官府抓住就是死。但是死刑也各有不同。作為水匪的首領,必是凌遲處死。你怕受那三千刀之刑,所以,將首領的位置,大方地讓給了我。”
“你胡說。你怎麼能如此揣測自己的親妹妹?”郭棠兒衝劉玉喊。
劉玉苦笑一聲,道:“妹妹,你恐怕不知道吧。惡事做多了,你的心事也重。你染上了一個毛病,就是睡覺愛說夢話。恰好,我便聽到了你夢中說出的心裡話。”
“怎麼會這樣?”郭棠兒十分吃驚,“你既知道,為什麼還要接首領的位置?”
“對我來說,怎麼死都是一樣。你是我的妹妹,我替你承受那三千刀,也沒什麼!何況,我也有了金盆洗手的念頭,所以,你對我說,做完這一票,便遠走高飛,正合我意。”
“哥,我們這次恐怕沒有那麼好運氣了,左富家不也沒逃過嗎?”
“左富家是誰?”花笑疑問。
周寒想起有這麼一個人。李清寒對她講過的江州城發生的一件案子,案子的策劃者叫劉忡,涉及到江州三大家族的程家。劉忡就是左富家的化名。
周寒沒有回答,劉玉開口了。
“左富家是我的結義兄弟,原本也是我們的一員。他是在家鄉犯了事,跑到江州避難,加入了我們。後來,我將他介紹給離鶴,離鶴便將他安排到江州另一名富商的身邊。後來,他又出了事,離鶴卻沒有救他出來。”
“我不過就想過一過錦衣玉食的日子,我有什麼錯?”
劉玉說完,郭棠兒大哭起來。
“你想過富貴的生活,就該殺人搶劫。別人靠自己雙手得來的財富,就該為了你的貪慾犧牲嗎?你知道你們做的事,讓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難道為你一人過好日子,別人就活該窮,活該死?”周寒冷厲地質問。
郭棠兒抬起眼,一點不慚愧對著周寒道:“你出生在豪門貴族,從小就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你知道什麼是窮日子嗎?你憑什麼責問我?”
“你瞭解我嗎?”周寒冷笑一聲問。
郭棠兒怔住了,不明白周寒為何如此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