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成點頭:“當然!別說八千,八十萬也買不到漢宣金五銖賣了一圈沒賣出去,知道是假的後,趙京來退錢。陶啟志自然不可能退,就這樣,來來回回,拉扯了三個多月”
“之後,趙京被逼急了,說那八千塊錢是他借的,陶啟志要不退,他就拼命。陶啟志不信,說你有本事吊死在這,我就給你退”
林思成嘆了口氣,指了指門樓:“然後,趙京就吊死在了這”
顧明怔愣的一下,下意識的抬起頭。豁然,門樓的頂樑上,掛著一件挽在一起的褲腿。
他一臉的想不通:“就為了八千塊?”
“對,八千塊!”
林思成重重點頭:“你只以為,我一賺就是幾萬幾十萬,卻沒想過:八千塊錢,基本就是一個二十多三十出頭的壯勞力一年的純收入。甚至於好多家庭辛苦一年,還存不到八千塊”
“而這一帶,倒騰物件的那麼多,八成以上的,一年都賺不到八千。而大部分的都欠一屁股債,最後實在被逼的沒辦法,就只能鋌而走險”
“你再想想,我們這一路走來,聊天的女人倒是挺多,跑著玩的小孩也不少,但除了那家棋牌室之外,你再見過幾個男人?”
顧明激靈的一下:“進去了?”
“進去的只是一部分,大部分都外逃了!”
“人人都想發財,人人都想買真品,但哪來那麼多真品?而普通人,有幾個能分辯出高仿和真品的區別?
賠的實在沒辦法,走投無路,就只能打洞下坑。但你爸就是警察,你回去問問,也別帝陵了,就普通的漢墓,挖一鍬判幾年?
而就你那個粗疏的性子,跟腦門上刻了‘我忒好騙’四個字沒什麼區別。然後你再對比躺棺材裡的那位,你幾年能走到這一步!”
稍一頓,林思成又嘆了一口氣:“而既便是有點眼力,又夠謹慎的,一年可能都碰不到一件八千塊以上的東西,幾百、千八百的物件才是常態。
而折騰一年,可能都掙不到八千。反倒時時都提心吊膽,害怕上當受騙所以顧明,幹這一行,撿漏只是傳奇,打眼才是常態!”
顧明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葉安寧撲稜著眼睛,左瞅瞅,右看看。
好久,顧明順著門縫瞅了瞅棺材,又看了看門樑上的褲腿。
林思成冷笑一聲:“怎麼,不信?”
“我沒有不信!”顧明搖著頭,“我就是想:兩年了,怎麼不下葬?”
“一條人命,說沒就沒,怎麼下?趙家又是大姓,就把靈堂擺在了這,問陶家要一百萬。陶家只能報案,之後派出所、區裡、市局都來過,但沒用。
然後再一查,陶啟志倒先進去了:金五銖雖然是假的,但他家裡其它的真東西卻不少去年判的,最後判了十八年!”
“陶家一看,我人都進去了,我給你賠個錘子?然後,兩方就僵持了下來有關部門調停了好幾次,但趙家咬死一百萬不鬆口。
最後,陶啟志的媳婦被折磨的沒辦法,丟下孩子跑了。而後,爺爺奶奶只能帶著孫子連夜搬走。
而趙京的媳婦也丟下孩子改了嫁。而他父母早亡,族人趁機吃絕戶,更咬死一百萬不鬆口,最後,就只能曝屍於此至此,一家妻離子散,一家家破人亡,甚至是死無葬身之地”
林思成一攤手:“所以,你還幹不了?”
又看了一眼裡面的棺材,顧明恨恨的一咬牙:“我幹個錘子我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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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