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靜靜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溼他的衣服和頭髮,他的視線卻始終落在王慶瑞的吉普車周圍。
吉普車被一群戰士們緊緊地圍住,水洩不通。
三連長正將全連手寫的紀念冊塞進車窗裡,那紀念冊裡記錄著戰士們對王慶瑞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而幾個老士官則紅著眼眶,將家鄉特產拼命地塞進後備箱裡,這些特產代表著他們對王慶瑞的深厚情誼。
就在這時,作訓科的張參謀突然湊近了葉修,他的作訓服下襬還在不斷地滴著水。張參謀低聲說道:“團長,鋼七連的許三多申請調去師屬偵察營。”
葉修聽到這個訊息,不禁微微一怔。他迅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讓自己的視線更加清晰。
他想起了那個在青龍山演習中徒手攀巖、成功架設中繼器計程車官——許三多,那個王慶瑞最為器重的兵。
在車庫的陰影裡,許三多正筆直地站著,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一捆用油布包好的攀登繩。
那捆攀登繩似乎承載著他的夢想和決心,也見證了他在部隊裡的成長和付出。
雨水順著他的板寸頭滴進領口,作訓服右臂上“特級射手”的臂章卻乾燥挺括。
“報告代理團長!”許三多敬禮的手勢還帶著鋼七連特有的角度,“我想學新型偵察裝備......”
葉修突然注意到他腰間別著的書本——《數字化戰場資訊處理基礎》,書頁間還夾著王慶瑞常用的那種紅色鉛筆。
“批了。”葉修從兜裡掏出王慶瑞留下的鑰匙扣,“帶上這個去偵察營——就說是老團長讓交的學費。”
團部作戰室裡,新掛起的電子沙盤正播放朱日和最新演習錄影。
葉修盯著紅軍突擊群被藍軍武裝直升機屠戮的畫面,突然伸手暫停——
某個瞬間的戰場態勢,與他在國防科大推演的某個模型完全重合。
“葉團長。”政委遞來加密電話,聽筒裡傳來集團軍參謀長的聲音,“下週的合成營對抗演習,總部首長點名要看你們的資料鏈實戰應用。”
窗外傳來直升機槳葉的破空聲。
葉修望向機場方向,兩架迷彩塗裝的直-11W正在降落,其中一架的雷達罩上噴著醒目的“DTS-07改”字樣——那是俞青姝昨天剛除錯完的試驗機。
暴雨初歇的傍晚,葉修在裝備處見到了正在檢查資料鏈終端的俞青姝。
她迷彩服袖口捲到手肘,小臂上還留著焊接燙傷的痕跡。
“老師讓我帶的最新演算法。”她遞來晶片盒,指尖在“抗干擾模式V3.2”的標籤上輕輕一點,“但有個條件——”
機庫頂燈突然全部亮起。
葉修眯起眼睛,看見她背後那架武直-10的座艙蓋上,反射著王慶瑞高大的身影——老團長不知何時站在了艙門口,手裡拿著他們熟悉的戰術平板。
“他說......”俞青姝突然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要是這次演習打不贏,你和我都別想畢業。”
夜訓的坦克群從窗外隆隆駛過,車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最終融合成同一個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