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軍事考核的硝煙剛剛散盡，27集團軍機關大樓裡卻悄然流傳開一個訊息，像一陣微涼的風，吹散了考核帶來的熱烈與激昂。
訊息最初來源不明，卻迅速在各個辦公室、走廊間悄然擴散，最終，也傳到了葉修的耳中——李軍長，因年齡到線，且已超期服役兩年，準備在春節前正式提交退休申請。
乍聞此訊，葉修正在審批關於702團合成化試點下一階段訓練經費的報告，手中的筆微微一頓，墨水在紙面上洇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他怔了片刻，才緩緩將筆放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意外嗎？似乎並不。
李軍長的年紀擺在那裡，超期服役本就是組織上的特殊照顧和需要。但當真聽到這個訊息時，那種恍然若失的感覺卻如此真切。
他靠在椅背上，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一年多前。
當時他剛升任正師級別，是李軍長力排眾議，多次向上級爭取，才將他這個“思路活、膽子大”的年輕將領要回了27集團軍這片老部隊的沃土。
回來後，又是這位老首長，頂住壓力，委他以副參謀長兼T師師長的重任，將集團軍最精銳的裝甲師和最具挑戰性的合成化改革試點交到他手中。
回想起來，在他推動改革遇到阻力時，是李軍長在黨委會上為他撐腰：
“看準了方向就大膽去幹，出了問題我負責！”在他外出調研遭遇間諜事件時，是李軍長第一時間來電，語氣關切卻帶著信任：
“你小子，到哪裡都不安生！不過，這事幹得漂亮！”在他需要總部資源傾斜時，也是李軍長親自帶著他跑部門、做彙報……
一幕幕往事浮現在眼前，葉修才驀然驚覺，這位看似嚴厲、嗓門洪亮的老軍人，在他迴歸後的每一步成長背後，都默默付出了多少支援與呵護。
如今，這位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堅實靠山，就要卸甲歸田了。
想到這裡，葉修心中不免感慨良多，一種混合著感激、不捨與敬重的情緒縈繞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接通了政委的辦公室。
“政委，是我，葉修。關於軍長的事……您聽說了吧？”葉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電話那頭，周政委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剛接到上面的非正式通氣。老李……是該休息休息了。這些年，他為集團軍操心勞力，不容易啊。”
“是啊，”葉修深以為然，“突然聽到這個訊息，心裡很不是滋味。政委，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為軍長辦一個像樣的退休儀式？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花架子，就咱們集團軍內部，隆重、真誠，好好送送老首長。”
周政委立刻表示贊同：“葉修同志，你這個提議好！我完全同意！老李為二十七軍奉獻了大半輩子，必須得好好送送他！這樣，你牽頭，咱們幾個常委先碰個頭，具體商量一下。”
半小時後，集團軍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在座的除了葉修和周政委，還有參謀長、政治工作部主任、後勤部長、裝備部長等幾位核心領導。
周政委首先開口，定了調子：“同志們，李軍長退休的訊息，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我們都必須為老軍長準備一個配得上他功績和付出的告別儀式。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是集思廣益，看看怎麼把這件事辦好、辦到位。”
參謀長性子急，第一個發言：“沒說的！必須大辦！軍長是咱們二十七軍的標杆，是全軍區的猛將！儀式場面一定要夠大，體現咱們的重視！”
政治工作部主任則考慮得更細緻些，他扶了扶眼鏡：“場面要隆重，但更要突出真情實感。我建議，儀式內容要精心設計，不能光是領導講話、念稿子。
是不是可以蒐集一些老軍長在二十七軍各個時期的珍貴照片、影片資料，製作一個短片？
還可以邀請一些和他共事多年的老部下，包括已經轉業、退休的老同志，請他們回來，講講當年的故事？”
“這個主意好！”後勤部長一拍大腿，“我認識好幾個老領導，以前都是軍長帶出來的兵，聽說軍長要退休，肯定都想回來看看！聯絡的事情，我們政治部可以負責！”
裝備部長補充道：“儀式現場的佈置也要用心。除了常規的，是不是可以把軍長這些年在二十七軍主持列裝、特別關注過的主要裝備模型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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