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團司令員和第八師師部經過緊急磋商,儘管時間緊迫,仍然決定啟動一項特殊預案:
按照早已統計在冊的名單,將各部隊中較為年輕尤其是獨生子、或家庭中已有直系親屬在同一作戰單元的成員。
逐步調整到相對安全的二線梯隊、後勤或支援崗位。
空缺的位置,由其他符合條件的人員或從後續動員梯隊中補充。
這是一項極其繁瑣卻飽含溫度的工作。
命令下達時,許多被調整的年輕人紅了眼眶,堅決要求留在原崗位,與父兄並肩。
但老兵團人深明大義,父親呵斥兒子,兄長推搡弟弟,爺爺用顫抖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命令孫子:
“聽話!到後面去!咱家……總得留個種!記住你該乾的活,一樣是保衛家園!”
更令人動容的是,隨著這種悲壯氣氛的發酵,許多官兵,無論是即將前往一線替代崗位的補充兵。
還是原地堅守的“老兵”,開始利用極其有限的間隙,找來能找到的任何紙片——
有的甚至是香菸盒的內襯、壓縮乾糧的包裝紙——埋頭書寫著什麼。
寫完後,他們鄭重地將紙片摺疊好,交給連隊指導員或信任的戰友,囑託道:“萬一……幫我帶回去。”
那是遺書。
或許字跡潦草,或許辭不達意,但每一筆每一劃,都是對家人的牽掛,對責任的承諾,以及對可能到來的犧牲最平靜的接受。
一摞摞這樣的“標準稿紙”或替代品,被集中起來,送到了第八師司令部。
師長看著面前這些輕重不一、卻彷彿重若千鈞的紙片,這位鐵打的漢子也忍不住鼻頭一酸。
他鄭重地將其封存,並透過影片系統,向指揮大廳簡短彙報了這一情況,沒有過多渲染,只是展示了那滿滿一箱子的“決心”。
地下指揮大廳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之前因“大齡志願團”帶來的震撼不同,它更加深沉,更加厚重,彷彿能聽到無數心臟沉重而有力的搏動聲。
張副主席緩緩站起身,走到觀察玻璃前,凝視著螢幕上那些被特寫鏡頭掃過的、年輕或不再年輕卻同樣堅毅的面孔,以及那一箱特殊的“信件”。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吐出了四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大廳:
“軍心可用。”
這四個字,如同點燃了引信。
“譁——!!!”
比之前更加熱烈、更加持久、彷彿要衝破地下掩體穹頂的掌聲和歡呼聲,如同火山爆發般在大廳內轟鳴響起!
所有人員,無論軍銜高低,無論來自軍區還是兵團,都用力地鼓著掌,許多人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這掌聲,是對兵團子弟兵在極限壓力下展現出的忠誠、勇氣與犧牲精神的最高禮讚!
是對這支亦兵亦民的特殊力量靈魂核心的最深刻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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