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所以,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他自己可以理所當然地和女同志在家“商討事宜”,她卻連和男採購在茶館談工作都要被冷眼相對?
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宋聿回來了。
他看到向暖站在玄關,手裡拿著那張便籤紙,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怎麼了?”他脫下外套,語氣如常平靜。
向暖舉起手裡的便籤紙,聲音有些發顫,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尖銳:“這是什麼?文工團的柳晴同志,要單獨來家裡和你‘對接商討’?你們要商討什麼?”
宋聿看了一眼那張紙,臉上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他淡淡道:“營裡安排的正常工作對接。慰問演出的事,有些細節需要敲定。”
他的反應如此平淡,如此理所當然,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而顯得她的質問有些無理取鬧。
“工作對接不能去營部辦公室嗎?非要到家裡來?”向暖的聲音忍不住拔高,眼圈微微發紅,“孤男寡女的,方便嗎?”
宋聿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似乎對她的用詞和態度感到不悅:“向暖,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正常工作。營部辦公室人多口雜,不方便。”
“不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是工作內容見不得人嗎?”積壓了幾天的委屈和此刻的猜疑混合在一起,讓向暖口不擇言,“還是說,只有你們這種‘正常工作’是光明正大的,我和別人在茶館談合作就是不知分寸、需要被冷臉相對?”
宋聿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想到她會把兩件事扯到一起,還說出這樣帶有侮辱性的話。
他看著她激動的樣子,那雙總是含著笑意望著他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淚水和指控,他心裡莫名煩躁,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那複雜晦澀的情緒。
最終,他只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不可理喻。隨你怎麼想。”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越過她,走向書房。
“砰”的一聲,書房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
那一聲輕響,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向暖的心上。她站在原地,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一句“隨你怎麼想”,徹底將她推開了。
所以,是真的嗎?他真的和那個柳晴有什麼?還是說,他只是單純地、霸道地不信任她,卻要求她無條件地信任他?
酸澀和寒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只覺得曾經無比溫暖的家,此刻卻冷得讓人窒息。
這一夜,兩人一個睡在臥室,一個待在書房,隔著一堵牆,卻彷彿隔著一片冰冷的海洋。
誤會如同蔓生的荊棘,將兩顆心越纏越緊,也越刺越疼。那層薄冰,似乎越來越厚,越來越冷了。
那一夜,向暖幾乎無眠。
眼淚浸溼了枕頭,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又酸又脹。書房裡始終沒有動靜,宋聿似乎就打定主意待在裡面了。
這種冷處理,比任何爭吵都更讓她感到絕望和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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