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們最近也很忙?”向暖靠在門框上問。
“嗯,新裝備陸續列裝,訓練大綱要全部重寫,演習一個接一個。”宋聿攪動著鍋裡的粥,聲音帶著沙啞,“下個月可能還要去基地駐訓一段時間。”
又是分別。向暖已經習慣了這種聚少離多的日子。她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勺子:“我來吧,你去洗個澡鬆快一下。”
冬天來臨,宋聿如期隨部隊開赴寒冷的訓練基地。向暖的服裝社卻迎來了一個機遇與風險並存的“大單”。
一個南方來的客商,看中了“暖依服飾社”的設計和做工,想下一筆數額不小的訂單,定製一批冬季棉服,但要求的交貨期非常緊,而且提出了“賒銷”一部分貨款的條件,說是資金週轉困難,貨到南方售出後立刻結清。
這筆訂單如果做成,利潤相當可觀,能讓服飾社的資金和規模都上一個臺階。但風險也顯而易見:對方底細不清,賒銷意味著可能要承擔壞賬風險;交貨期緊,需要加班加點,萬一出紕漏,賠償金也能讓服飾社傷筋動骨。
向暖猶豫不決,召集了店裡的老師傅們商量。大家都覺得機會難得,可以搏一把。最終,向暖一咬牙,接下了這個訂單。她幾乎押上了服飾社所有的流動資金,還向銀行貸了一小筆款,購進原料,帶著工人們開始了日夜趕工。
那段時間,向暖忙得腳不沾地。既要盯設計、抓質量,又要協調原材料、催進度,還要操心工人的伙食和加班費。常常是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安安和曦曦全靠婆婆周蕙文和已經上初中的安安自己照顧。
她給宋聿寫過信,也試著打過幾次電話(那時長途電話很不方便),但基地通訊條件有限,往往說不上幾句就斷了。在信裡和電話裡,她只報喜不報憂,只說接了個大單,生意忙,讓他勿念。
一個多月後,棉服終於按時保質保量地交貨發往南方。向暖鬆了一口氣,只等貨款到賬,就能償還貸款,給工人們發一筆豐厚的獎金。
然而,半個月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南方客商如同人間蒸發,電話打不通,留下的地址也查無此人。那筆相當於服飾社大半年收入的貨款,徹底成了壞賬。
訊息傳來那天,向暖正在店裡核對賬目。當確認對方確實是騙子後,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強撐著打發走憂心忡忡的工人,關上店門,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店裡,看著堆積如山的布料和半成品,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無力感攫住了她。
不僅積蓄和貸款血本無歸,還拖欠著工人的部分工資和布料商的尾款。流言蜚語也開始在大院裡悄悄蔓延。有人說“向暖到底是個女人,被人騙了”,有人說“軍嫂就不該出去拋頭露面做生意”,更有人揣測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才上了當。
這些風言風語比經濟的損失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