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肺炎?”向暖的心猛地一沉,腿都有些發軟。
“別太擔心,發現得還算及時,孩子體質看起來不錯,積極配合治療,能好的。”醫生安慰道,迅速開了住院單。
辦理住院、扎針輸液......當護士拿著冰冷的針頭走向曦曦時,小傢伙似乎預感到了危險,哭得聲嘶力竭,小胳膊小腿拼命掙扎。向暖死死抱著他,看著那細小的血管,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針頭扎進去的那一刻,曦曦淒厲的哭聲像一把刀割在向暖心上,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落在兒子滾燙的小臉上。
“寶寶乖,不哭不哭,打了針病就好了......”她哽咽著安慰兒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單人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曦曦哭累了,在藥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但小眉頭依然緊緊皺著,鼻翼隨著呼吸輕輕翕動。冰涼的藥液一滴一滴透過細小的塑膠管流入他的血管。
向暖坐在病床邊,握著兒子沒有扎針的那隻小手,那小手軟乎乎的,此刻卻無力地癱在她掌心。窗外是漆黑的夜和呼嘯的風雪,病房裡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曦曦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孤獨、擔憂、疲憊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她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尋呼機,空蕩蕩的。她多麼想此刻能聽到宋聿的聲音,哪怕只是一句“別怕,有我”。可她知道,這不可能。他可能在冰天雪地的野外指揮演習,可能在一路“紅隊”的激烈對抗中,可能正為了一個戰術方案徹夜不眠......他的世界裡是家國邊關,是鐵馬冰河。而她的小世界裡,此刻只有生病的孩子和無盡的牽掛。
她拿出筆記本和筆,這是她習慣記錄孩子成長和設計靈感的本子。就著病房昏暗的燈光,她開始寫信,寫給不知在何方、可能根本收不到的丈夫。
“聿哥:今天是12月7日,夜裡十一點。曦曦病了,急性支氣管肺炎,現在在醫院輸液,睡著了,燒還沒退。小臉瘦了一圈,扎針的時候哭得厲害,我的心都要碎了。你要是能在就好了......我知道你任務重,責任大,別分心,家裡有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跟你說說。希望你一切平安。暖暖。”
後半夜,曦曦的體溫反覆,一度又燒到39.5度。向暖幾乎一夜未閤眼,不停地用溫水給他擦拭物理降溫,配合護士喂退燒藥,觀察他的呼吸和反應。婆婆周蕙文凌晨時分冒著風雪趕來了,帶來了熱粥和換洗衣物,替換下幾乎虛脫的向暖。
“你去歇會兒,我看著。”周蕙文看著兒媳蒼白的臉和佈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地說。
向暖搖搖頭,靠在病房的椅子上,看著婆婆細心地給曦曦掖被角,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婆媳倆共同守護著這個小小的生命。
第二天,第三天......曦曦的病情反覆不定,高燒時退時起,咳嗽不見好轉。向暖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安安很懂事,由奶奶接送上下幼兒園,放學後就來看弟弟,還會用小手摸摸弟弟的額頭,奶聲奶氣地說:“弟弟快好起來,姐姐把糖給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