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食物的香氣似乎有魔力。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向暖紅著眼睛,委委屈屈地看著他手裡的碗。
宋聿趁機進去,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將人摟進懷裡。“別生氣了,是我不好。”他笨拙地道歉。
向暖其實早就沒怎麼生氣了,只是拉不下面子。此刻被他抱著,聞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又看到那碗誘人的酒釀圓子,那點不快早就煙消雲散。她靠在他懷裡,小聲說:“我以後也儘量記得把東西放好......但你以後不許那麼兇。”
“好。”宋聿答應得乾脆,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快吃吧,涼了不好吃。”
這場小風波就此平息。經過幾次類似的磨合,宋聿漸漸明白,家不是軍營,不需要絕對的整齊劃一,多一些包容和隨意,反而更有煙火氣。而向暖也慢慢理解,宋聿的那些習慣是多年軍旅生涯刻入骨子的印記,並非刻意要求她,她也開始學著稍微注意,至少把危險物品收好。
他們在愛裡互相磨合,彼此適應。他收斂了些許剛硬,為她融入柔情;她也在他的寵溺中,悄然成長,學著更獨立、更體貼。他們的感情,在柴米油鹽的日常和偶爾的小磕小碰中,非但沒有磨損,反而如同被時光打磨的璞玉,愈發溫潤通透,閃耀著獨一無二的光彩。這朵嬌嫩的玫瑰,在這位鐵血軍官用愛與責任構築的港灣裡,安然盛放,而守護著她的軍人,也從中汲取著世間最溫暖的力量。
一九九三年的春天,軍區大院裡的楊柳吐出新綠,暖風裹挾著泥土的芬芳。對宋聿和向暖而言,這個春天格外有意義——他們的寶貝女兒安安要過六歲生日了。
六歲,在孩子們心中是個了不起的年紀,意味著即將從幼兒園畢業,成為一名神氣的小學生。安安早就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小臉上整天洋溢著期待。
生日前三天,晚上臨睡前,安安穿著向暖親手做的碎花小睡衣,摟著媽媽的脖子,小聲問:“媽媽,生日那天,爸爸會回來嗎?”
宋聿最近在負責一個跨軍區的聯合演習方案,已經連著好幾天早出晚歸,有時安安睡著了他才回來,早上她沒醒他又走了。
向暖親了親女兒光潔的額頭,柔聲保證:“當然會回來!爸爸說了,天大的事也要給我們小壽星過生日。”
安安這才放心地笑了,鑽進被窩,又開始唸叨她想要的生日禮物:“我們班小胖說他過生日時,他爸爸給他買了一個會說話的洋娃娃,眼睛還會眨呢!還有,我還想要一盒二十四色的水彩筆......”
向暖耐心地聽著,心裡默默記下。雖然現在家裡的條件比前幾年好了不少,但她和宋聿在滿足孩子願望的同時,也很注重引導,不希望安安養成攀比和鋪張的習慣。
與此同時,書房裡的宋聿剛結束一個電話會議。他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疲憊,但看向桌上臺燈下壓著的、安安最近畫的全家福時,眼神立刻柔和下來。畫上的爸爸穿著軍裝,格外高大。他拿起鋼筆,在日曆上“安安生日”那天重重畫了個圈,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已經託人去深圳出差時,帶一個最新式的、帶磁帶的兒童錄音機回來,可以讓安安學兒歌、聽故事,還能錄下她自己的聲音。他覺得這比單純的洋娃娃更有意義。
生日前一天,向暖特意提前從“暖依服飾”的工作室回來。她的服裝品牌經過幾年的發展,已經在本地小有名氣,擁有了兩家專賣店和一個小型加工廠,設計風格融合了時尚與實用,很受都市年輕女性的歡迎。但再忙,女兒生日這天,她也要親力親為。
她繫上圍裙,和保姆阿姨一起在廚房裡忙碌起來。按照安安的心願,她要做一個“大大的、有好多好多水果的”奶油蛋糕。這年頭,奶油蛋糕還是個稀罕物,一般都是從外面訂,但向暖堅持要自己動手,把對女兒的愛都揉進麵粉和奶油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