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不用看了。”
良久,格里高利終於收回了目光,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彷彿承載了千斤的重擔。
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望著身旁還在試圖用常識去理解眼前這一幕的安東。
“你剛剛問我,路維希德少校的指骨是用什麼做的···”
格里高利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和那位集團冠軍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被團團包圍的齊格弗裡德,聲音低沉得只有自己、安東以及墨塵能夠聽見:“如果按標準的動作,我或許能夠舉起一根一千六百公斤的槓鈴,甚至更重,但如果讓我像他這樣,僅憑一根手指,在不借助任何慣性,不憋氣發力的情況下,穩穩托住一千六百公斤的靜重···”
格里高利深吸了一口氣,十分無奈道:“我做不到,別說雙手,就算是單手,我也絕對做不到。”
他看了眼還在人群前方的強森,隨口補充了一句:“哪怕是天生神力的比格,也絕對做不到,路維希德少校的指關節結構,恐怕已經超越了普通植靈的生理極限,那根本不是肌肉在發力,而是骨骼本身在承受,是每一寸筋膜,每一塊肌肉都在以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精密方式協同運作。”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格里高利難得說了這麼多話,也讓安東聽得目瞪口呆。
他張大了嘴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半天發不出聲音。
順著兄長的目光再次看向一臉輕鬆的齊格弗裡德,安東的眼神里已然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
不過,能和如此強大的植靈戰士成為戰友,似乎也是好事一樁?
“我的極限,大概就是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單手舉起一千六百公斤的槓鈴吧。”
格里高利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眼中卻並沒有太多的沮喪,反而燃燒起一種名為“憧憬”的火焰:“而且,即便我能勉強做到,也絕對無法像路維希德少校這般···舉重若輕。”
“格里高利···”
安東突然來了興致,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你都這麼說了,看來我也得加把勁鍛鍊啊!”
墨塵靜靜聽著謝爾蓋維奇兄弟之間的對話,目光重新落在齊格弗裡德身上。
就在這時,齊格弗裡德似乎察覺到了墨塵的注視,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精準鎖定了墨塵。
“屋主閣下,下午好!”
中氣十足的渾厚男聲穿過人群,在墨塵耳邊洪亮地響起。
齊格弗裡德咧嘴一笑,沒有因為負重而產生絲毫的顫音:“抱歉,剛來這座戰爭庭院不久,有個建議想和您提一下,這裡的器械稍微有點輕了,我得嘗試一些新的發力技巧。”
【稍微···有點輕了?】
三千兩百公斤,用兩根手指舉著,然後告訴你“有點輕”?
墨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無奈而又佩服的笑容。
他穿過人群,走上前去,並沒有因對方正在“舉重”而保持安全距離,而是直接走到了齊格弗裡德的身側,伸手拍了拍他那堅硬如鐵的上臂。
“夠結實,齊格,怎麼練的?各位戰友可是羨慕得很啊。”
被墨塵這麼一誇,齊格弗裡德那張剛毅的臉龐上,頓時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
彷彿這三千兩百公斤的恐怖重量,真就只是兩片用來表演的翎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