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福特被抬上擔架,前往醫療中心,徹底放下心來的墨塵終於鬆了口氣,緩步走出一片狼藉的爆破工坊。
守備隊員們已經在小妲的指揮下,將工坊內的火災完全撲滅。
圍觀的庭院居民與遊客也被疏散離開,但空氣中那股怪異的焦糊味,卻久久未能散去。
雖然墨塵已經施展過靈芽創生,為殷家姐妹進行了治療,但伊芙還是堅持給殷可與殷莉進行了第二遍檢查。
確認她們沒有什麼大礙後,伊芙這才離開,返回醫療中心協助朝露。
殷家姐妹已經換下了原先那身被爆炸波及,從而變得破爛不堪的舊衣,換上了乾淨的備用衣物,但她們的臉上,仍然殘留著未褪的驚悸與疲憊。
殷莉的眼睛紅紅的,緊緊挨著姐姐,就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顫音。
殷可則是強撐著鎮定,目光時不時飄向醫療中心的方向,又飛快地收回,彷彿是怕自己的注視會驚擾到什麼。
墨塵緩步走到殷家姐妹面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蹲下身,與她們平視。
這個動作讓原本緊繃著神經的殷可與殷莉微微一怔,隨即,後者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不是驚慌失措的哭泣,而是帶著委屈與依賴的無聲宣洩。
見到自家屋主到來,殷可也終於卸下了強撐的堅強,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眶泛紅,卻倔強地咬住嘴唇,不肯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即便殷家姐妹是5905號庭院目前最優秀的爆破手,也是並不畏懼自爆犧牲的聯邦軍人。
但她們說到底,也不過是兩個出身孤兒院,今年才堪堪十八歲的年輕少女。
在戰場上,殷家姐妹可以歡笑著把來襲的敵人全部炸開花。
可推開門後,突然看見戰友因爆炸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時,她們終究還是兩個會害怕,會茫然,會不知所措的孩子。
那份屬於聯邦軍人的堅毅與無畏,也會在這種時候被瞬間擊得粉碎,露出底下最柔軟,也最真實的少女底色。
墨塵沒有出聲打斷殷家姐妹的沉默,他只是靜靜地蹲在那裡,目光平和地注視著她們。
那雙平靜的黑色眼眸像是一片深邃而安穩的湖,無聲地接納著所有翻湧的情緒。
他沒有說“別害怕”,也沒有說“沒事了”,因為那些話語在真實的恐懼與悲傷面前,實在太過輕飄。
墨塵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殷莉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又揉了揉殷可亂糟糟的頭髮。
指尖觸到的皮膚還帶著受到驚嚇過後尚未回暖的涼意,那溫度順著指尖,無聲地傳遞著一種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實在的安撫。
“我已經給福特進行了治療,他現在也由朝露女士接手,生命體徵平穩,沒有太大的危險。”
待殷家姐妹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墨塵才終於開口說話。
有他的靈芽創生與朝露這位醫學泰斗在,自然無需擔憂福特的傷勢。
這句話一齣,就像是一把鑰匙,精準擰開了殷可與殷莉心中那把名為“恐懼”的悲傷之鎖。
“福特前輩之前說,永夜月快到了,他想提前做些準備,好應對屍潮,就拿出了之前從流動商販那裡搞到的一份炸藥配方,說自己已經對其進行了改良,搗鼓出了新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