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哭的話,就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吧。”
墨塵輕語著,聲音溫柔而又低沉,穩穩傳入了季冰耳中:“這裡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也很感謝,你願意對我訴說這一切。”
季冰沒有回答,她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彷彿要將自己全部嵌入自家屋主溫暖的懷抱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房間裡只剩下了季冰小小聲的哭泣,以及她與墨塵交錯的呼吸。
她只是季冰,名為季冰的少女,擁有六階植靈力的寒冰豌豆射手植靈。
一個弄丟了父母,也弄丟了自己,卻在十幾年後,被一位屋主找回來的十七歲女孩。
午後的陽光悄然移過窗欞,灑在了相擁的兩人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季冰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了偶爾一兩聲細微的抽噎。
季冰的身體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劇烈顫抖,她依舊埋首於墨塵胸前,只是攥著後者衣襟的手,稍微鬆開了一些。
“屋主···”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輕喚,從墨塵的胸口處悶悶地傳了出來:“我···是不是把您的衣服給弄髒了?”
即便是在最脆弱的時候,季冰下意識的反應,依然是害怕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
無論是阿黛爾,還是季冰,這些年輕可愛的女孩啊,總是那麼惹人憐惜。
“沒關係,衣服髒了可以洗,但冰兒要是把自己憋壞了,那對於5905號庭院而言,這損失可不算小哦。”
墨塵稍稍放寬了手臂,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調侃了季冰一句,輕車熟路地拭去後者臉上未乾的淚痕。
“嗯···”
季冰順從地將頭抬起,那雙原本總是凝結著霜雪的冰藍眼眸,如今像是被春雨洗過的晴空,澄澈中帶著幾分未褪的羞澀。
端詳著近在眼前的墨塵,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頓時如潮水般,漫過她的四肢百骸。
那些壓在心頭十幾年,幾乎要將自己碾碎的負擔,竟然真的就這樣在這個人協助下,被輕描淡寫地搬開了。
陽光照射進了房間,給墨塵稜角分明的英俊面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聽著對方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季冰突兀地感受到,自己的心似乎也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加速跳動了起來。
“咚···咚···咚···”
自己的心跳聲是如此清晰,甚至蓋過了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明明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撕心裂肺的痛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她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不是那種因傷口被治療而感到的安全,而是一種···想要永遠停留在此刻的貪戀。
只有墨塵和自己,只有屋主和自己。
將肺裡殘存的濁氣盡數吐出,季冰這才意識到,在墨塵面前,牢牢包裹住自己內心的堅冰早已融化殆盡。
一個念頭,像是一顆破土而出的種子,在廢墟之上,以不可阻擋的姿態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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