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凱姐,給尤菲留點面子吧。”
墨塵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溫和的語氣終結這場單方面的“處刑”:“再說了,當時那種情況,換作任何人在尤菲面前,恐怕都難逃一劫。”
會客廳內,隨著這句話落下,空氣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凱爾賽絲臉上的戲謔與促狹逐漸凝固,取而代之是,是一種浮現並在她眼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既有震驚,也有心疼,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深深的自嘲與苦澀。
“老孃早該想到的。”
凱爾賽絲沒有再開玩笑,而是低下頭,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與沉悶:“老頭子他們···或者說家族,竟然也這種反噬都不顧,硬生生把你們逼成了這副模樣。”
墨塵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任由這份突如其來的沉重在空氣中發酵。
他看著凱爾賽絲低垂的眼眸,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祖母綠,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霧。
凱爾賽絲抓過尤菲米婭的手,將其緊緊攥在自己手心。
回想起自己當年為了逃避這種窒息的生活,不惜斬斷羈絆,逃離家族,凱爾賽絲的心裡便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是成功逃出去了沒錯,但唯獨把年幼的妹妹獨自留在了那隻華麗的囚籠裡。
“反噬···”
凱爾賽絲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彷彿在咀嚼某種苦澀的果實。
她扭過頭,望向窗外那片五彩繽紛的花園(尤菲米婭自己開闢的小花園),聲音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當年我拼了命地逃出去,以為只要走得足夠遠,就能把那些爛在骨子裡的規矩全都甩掉,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變本加厲,把那些連我都承受不住的‘代價’,全壓在了小尤菲···和其他小輩身上。”
凱爾賽絲微微仰起腦袋,似乎在極力壓抑著那股從心裡湧上喉頭的酸澀,眼裡只剩下了化不開的愧疚。
“我以為只要我不再回去,只要我徹底變成他們口中的‘異類’,那些老東西就會吸取教訓,不會再逼迫你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可我忘了,蘭黛家族精於算計,逃離者的代價,依然會被他們加倍算在留下的人身上。”
“小尤菲。”
凱爾賽絲從尤菲米婭懷裡跳了下來,隨後轉身面向妹妹,一把撲了上去,攬住後者的脖頸:“對不起呀,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
感受到姐姐指尖傳來的溫度,尤菲米婭的身體輕輕一顫,眼中閃爍著盈盈的水光。
她順勢抱住了凱爾賽絲,嘴角勾起一抹釋然而溫柔的微笑:“姐姐不用對妾身道歉的,而且···妾身現在已經逃出來了呀。”
扭頭看向身旁默默端起一杯花茶的墨塵,尤菲米婭的眼底也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光。
“至少在這座戰爭庭院裡,在屋主閣下身邊,妾身終於能像普通人一樣大口呼吸,不用再去計算每一秒的得失了。”
墨塵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迎上了尤菲米婭那雙毫不避諱,盛滿了信任與溫情的紫色眼眸。
沒有說話,墨塵只是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暖的弧度。
那是個無聲的回應,更是他這位屋主對於尤菲米婭的承諾。
凱爾賽絲也順著尤菲米婭的目光看向了墨塵,對方正安靜地坐在那裡,沒有趁勢表白,也沒有說任何漂亮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