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羞愧。
“屋···屋主,還有威廉姆斯老兄···”
福特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被墨塵抬手按住了肩膀。
“躺著吧,朝露女士說了,你現在還需要休養。”
墨塵拉過病床邊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福特。
一旁的威廉姆斯想了想,也有樣學樣地拉過椅子落座,順手將竹籃放在了床頭櫃上。
“抱歉,屋主,我···我把事情給搞砸了。”
福特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泛紅,雙手緊緊抓著白色的被單。
他不敢去看墨塵的眼睛,只是低下頭,聲音顫抖得厲害:“不僅炸了爆破工坊,還差點把殷家的兩丫頭也搭進去,我···我真是個蠢貨!”
對於一位將爆破視為生命的灰燼植靈而言,因自己的低階失誤導致如此嚴重的後果,這種自責,遠比身上的傷痛更讓福特痛不欲生。
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墨塵並沒有立刻說話,依舊靜靜地看著福特,任由那份沉重的愧疚在空氣中發酵。
良久,待福特把頭埋的更低之時,他才緩緩開口道:“我批評你,不僅因為你炸燬了工坊,差點導致其他戰友受傷。”
墨塵的語氣嚴厲而又沉穩,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福特內心最脆弱的那條防線:“還是因為你的魯莽,差點讓你自己永遠留在工坊裡!”
墨塵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你只想著永夜月要來了,你想為戰爭庭院多做點準備,這很好,我可以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在那場爆炸中出了事,你的家人該怎麼想?其他的戰友又該怎麼想?”
墨塵這番話沒有絲毫的修飾,卻帶著直擊靈魂的重量。
福特的瞳孔劇烈收縮著,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
使勁張了張嘴,福特卻發現自己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只看到了自己改良地雷的“初心”,卻忽略了身為一個兒子,身為一位植靈戰士最基本的責任。
活著,或者說,好好活著。
只有活著,他才能盡到兒子的職責,孝順父母,盡到植靈戰士的職責,保護庭院。
福特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像是塞滿了浸水的棉花,連呼吸都牽扯著細密的痛楚。
那些被硝煙掩蓋的記憶碎片,也如潮水般倒灌而來,既有爆炸發生時震耳欲聾的轟鳴,也有殷家姐妹發現情況不對時驚恐的尖叫。
“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我只是以為···只要再快一點,就能趕在永夜月之前,搞定新炸藥···”
“可你沒有想過。”
墨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精準地敲在福特最不願面對的現實上。
威廉姆斯始終沉默著坐在一邊,此刻忽然動了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掀開了竹籃上的粗布,將一顆還帶著餘溫的烤馬鈴薯塞進了福特手裡。
”。吧口吃先“
”。了吃好不就,話的了涼“:穩平且沉低音聲的斯姆廉威








